“妹妹,嫂嫂帶着你侄兒前來,不邀請嫂嫂進去坐坐”
長發披肩,白衣上暈開的鮮血觸目驚心,女子抱着襁褓,露出詭異的笑容,蒼白的柔荑附上老妪的臉,從她身體裏抓出一抹呆滞的鬼魂。
生前不睦,倒是因爲這份帶到骨子裏的妒意,讓鬼魂終于脫離控制,蹲下身抱頭嘤嘤哭泣,哭的肝腸寸斷。
“嫂嫂,對不起,是楚姗執念過重,被人魔控制,害的嫂嫂、侄兒跟着遭難,嫂嫂吃了我吧!吃了我就有報仇的力量了”
悔恨的血淚,一滴滴落下,在世的那些榮耀、名譽、地位...系數留在了那個山洞裏,最後留下的是什麽?
在楚姗跪下的一瞬間,身後的院子變成大片大片的陵墓,所有的墓碑上皆标注着神劍山莊的字樣,可見,這裏是神劍山莊曆代英靈埋藏的地方。
望着這邊陵墓,怨氣幾乎聚頂的仇娣忽然釋懷一笑,她是楚淩的亡妻,做任何事都要以神劍山莊爲重,今後就換她護佑神劍山莊吧!
拉起還在嘤嘤哭泣的楚姗,仇娣拍拍她的手“生前怨到此爲止,現在我們要做的,幫助夫君找到人魔,爲那些無辜死去了神劍山莊弟子讨回公道”
生前不知道仇娣還有這麽一面,難怪兄長會一排衆意迎娶她爲神劍山莊莊主夫人,并且讓她參與許多重要事宜。
這一刻,楚姗心悅誠服,都是身上背着血債,無法幹幹淨淨進入地獄輪回的孤魂野鬼,相互依存才能守望相助生存下去。
兩名女鬼就地召喚出許多神劍山莊不幸夭折的有志之士,開始了屬于幽靈鬼王的霸業,漸漸的将冥界不收或是不願入輪回的孤魂野鬼,組成新的族群,當然這是後話。
此時,隐沒在黑夜中的漓夜,滿意的點點頭,徹底融入天空中的雲層之中,答應父親的事情他會做,但具體怎麽做,父親也幹涉不了。
神劍山莊發生的事情,漓婳不出一日就已經收到,惋惜是惋惜但也早就見慣不怪,神劍山莊接連遭到重創,未必不是一種磨煉。
若是能夠掩其鋒芒,着重培養莊中得力弟子,才是楚淩如今該做的事,亦是所有仙派都存在的症結。
“後日就是登基之時,整日被拒在皇宮運籌帷幄,真不是一般人喜歡過的日子”
長長的木根前,樹清風正在制作古琴,這塊精美的木料還是他幾日前從藏寶閣中翻出來的,就算這幾日幫忙的一點回報。
含笑坐到樹清風身邊,漓婳給他遞上一杯茶“我倒覺得,若是由清風兄來統領帝雲那才更好,任何風吹草動你都能第一時間掌控”
“少來,整天與人鬥智鬥勇,一群餓狼環視,這樣的日子待久了非瘋不可,還是自由自在好”
所以至今他還隻是神尊獨來獨往,逍遙自在,還可以随時待在漓婳身邊不被制約、不被束縛,這才是神該有的日子。
“雪凝,沏茶要用晨露,你這水不行”夏拂曉擡着個瓦罐,将清澈透明的水倒入茶壺中蒸煮。
雪凝沏茶的手一頓“來吧!你來沏茶,我給公主、太子做的點心應該好了,去看看”
那天公主與夏拂曉暢談半宿,她就幹脆搬到公主府居住,每日跟着,像這樣的對話經常發生,把她氣的夠嗆。
沒過一會兒,端着幾碟小點的雪凝身邊還帶着樓公公一塊兒回來,走到聽琴雅閣外邊半跪禀報。
“啓禀太子,公主,唐侍郎弟媳在家中産子,說是難産性命垂危,請公主過府幫忙看看”
漓婳連忙站起來,連着幾日接待外國使臣,倒是忘了徐夫人肚中的孩兒,要是被人看到剛生下的孩子就如五歲孩童般大小,一定會被視爲妖孽。
“雪凝你們稍後,本宮先走一步”
心下很是焦急,漓婳簡單交代一聲,腳步快的一眨眼就消失在幾人視線中,夏拂曉暗自佩服與雪凝一道出宮駕着馬車前往唐府。
唐家。
花卉垂下遮住大半個镂空窗格,湛藍的帷幔點點血珠濺落在上,兩名穩婆,一名手拿帶血彎刀,一名用枕頭捂住床上産婦口鼻。
“老夫人說了,您懷的是妖胎,是孽種,決不允許混淆唐家血統的子嗣出生,對不住了大夫人”
一波波的劇烈收縮,疼的徐絮娘根本聽不清惡婦在說什麽,拼着最後一口氣生下腹中孩子,不哭不鬧的孩子滾落出來。
眼看血刀就紮進孩子的心窩,哪知卷縮的孩子跳起來掐住惡婦的脖頸,一用力惡婦腦袋一歪一命嗚呼,血刀掉落被褥上。
“妖...”拿着枕頭的惡婦,喊出一個字,血刀插入心窩緊接着軟爬在床沿,亦是永遠閉上了眼睛。
當漓婳終于找到徐絮娘現下住的院子,進入房中看到就是這樣的場景,連忙給孩子做了個靜聲的手勢。
取下兩名惡婦的發絲,輕輕一吹變出兩名一模一樣的穩婆,區别在于笑容和藹,身上幹幹淨淨沒有一絲血迹。
緊接着,心随意動,兩名惡婦的屍首消失在眼前,咚咚咚...焦急的敲門聲響起,漓婳來不及多想,将孩子直接收到神卷中。
水流拂過房中的每一寸,将房中洗的幹幹淨淨,讓其中一位穩婆去開門的同時漓婳隐去自己身形。
“橙仙醫,是個大胖小子,可惜夫人已經”另一名穩婆抱着襁褓中孩子,掩面抹淚。
梅橙歎氣一聲,放下已經用不着的熱水,最終還是沒能挺過去,這是徐夫人一片愛子之心,希望她在天有靈保佑這個孩子平安喜樂長大成人。
梅橙深深的向徐絮娘鞠了一躬,抱着孩子去向外面等着的人報喜,房門打開,首先湊過來的是焦急等待許久的唐俊司與唐莘妙。
“好好好,唐家下一代終于有男丁了,也不辜負俊垣臨終囑托”唐俊司高興的手舞足蹈。
“還是老二媳婦争氣,記得三日後帶着孩子入祠堂上族譜,司兒讓你媳婦多看顧着點,爲娘累了先回房歇息”
頭發花白的老夫人交代大兒子一聲,杵着拐杖由老嬷嬷攙扶正要離開,卻聽到屋内悲戚聲傳出來。
“娘!!娘!!您醒醒,醒醒,您都沒好好陪陪妙兒,怎麽就!唔唔唔”。
唐俊司抱着剛出世的侄兒,跪在門前向着屋内磕頭“弟妹,你放心去找二弟吧!孩子我會視爲己出,将他撫養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