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谷。
慕馳順着滕梯拾級而上,來到側身躺着的男人身前,單膝跪下行禮,不敢出聲打擾男子熟睡,就這麽靜靜的跪着等着他蘇醒。
“事情辦的不錯,退下吧!”
半晌,等到男人淡淡的吩咐,慕馳抱拳起身離開,男人擡起狹長的眼眸,嘴角噙着笑意看向躲在梅樹後面的梅堰。
“小叔,玄翊等候您多時了,何不現身一叙?”
見到玄翊已經讓梅堰驚訝,再加上玄翊與慕馳一起,再不知道是誰,操縱慕馳與梅家叛徒害他的,他就真的蠢到無藥可救了。
這一刻,梅堰無比慶幸侄女的選擇,也不怕玄翊再滅口,大大方方的從梅樹後走了出來,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親切笑意。
“想拿我對付漓兒,抱歉,找錯人了”
玄翊撫平褶皺的梅紅衣袍坐起身,倒了茶湯示意梅堰上來坐“漓兒是我的妻,過去是,現在是,将來也是,不會因爲改頭換面就撇清了關系”
“呵呵,你不配!”梅堰一臉不屑“有人認可嗎?受到過衆人祝福嗎?荀花落可是一直不允”
咔!手中的茶杯捏成齑粉,飄散空中,玄翊帶笑的眼眯起,定定的看向梅堰,大有他再拿話譏諷,别怪他不念舊情。
梅堰已經豁出去了豈能怕他,背靠着木圍欄,也不再出聲浪費唇舌,等着看玄翊究竟要做什麽,好第一時間通知侄女。
“小叔,如今您也是魍,幫玄翊除掉漓兒身邊那個男人,如何?”
“魍?”難怪可以在陽光下肆無忌憚的行走,梅堰自嘲“讓我去對付煙初,想多了吧?絕無可能”
梅堰直起身就要走,嘩啦啦...玄翊拿着乾坤袋倒出一堆石頭,每顆都氤氲着光芒,梅堰一眼就看出那是濟藥門滿門上下的命石。
深深閉了閉眼,不得不說,玄翊捏住了他的軟肋,笃定他不會不管濟藥門滿門人的性命,可他也不會因此就去迫害得到幸福的侄女。
“小叔,過往我與漓兒的種種,您都看在眼裏,做的一切也都是爲了能與她比肩,可...”
玄翊的笑顯得蒼白苦澀,一心向道,付出比别人百倍的努力,他都是一個人默默承受,到頭來不被心愛之人認可,說舍棄就舍棄,連一句告别的話都沒有。
他承認做的事情激進不擇手段了些,可想要強大,誰不是踏着累累白骨迎難而上,他隻當漓兒不理解,不怪她,怪隻怪那個從他手中搶走漓兒的男人。
話語說的真切,一時間讓梅堰不知如何對答“樓千漓不是漓婳,放下吧!她的心自始至終都沒有你”
“有,有,有...”玄翊怒吼出聲,那種不甘令人膽寒“若是沒有,憑她的能力早就來将我扼殺,爲何一直避而不見?”
之後,梅堰與玄翊敲定了什麽沒人知道,遠在黎翺城醫館的樓千漓,一連幾日都沒見到梅堰,神識外放都找不到。
這日,醫館早早的打烊,樓千漓、煙初相伴着回煙府,路上正在讨論梅堰倏然下落不明的去處,分析是不是濟藥門有事他回去處理了。
煙初閉眼,從煙霧中查看整個下方域,仍然沒有梅堰的影子,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不得不讓他起疑是不是遭遇了不測。
“漓兒,你我都知道,梅堰命數中有大劫...”
說到這裏,煙初沒再繼續,事實對于修仙的凡人來說很殘忍,但他相信漓兒懂那是另一種修行,阻止不得不可左右。
果然,樓千漓隻是點點頭,還算了算時間确實差不多,這也是當初決然離開的原因,就是不想親眼看着梅堰遭遇橫禍。
“好了,各人有各道,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煙初明顯看出樓千漓在強顔歡笑,也知道她不需要安慰,隻是揚起兩人牽着的手“爲夫會一直在”
“知道了,走吧,你大哥回天棋門主持仙派事物,今日回來,快些回去看看他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
兩人手牽手攜着夕陽走在大街上,軍隊的集結不理,百姓挑擔支持前線不關他們的事兒,如一對擺設,對周圍發生的一切無動于衷。
身後高樓上,紅衣男子依着窗棂,看着那對神仙眷侶,懷念着曾經的他,也是這樣伴着女子,卻不如男子肆意潇灑。
“天生一對璧人...”
梅堰還想再勸,玄翊已經撇開眼,坐回對面的位置,優雅含笑的烹茶“強大所以無畏,等到整個上方域皆在我手,漓兒會看清,誰更适合她”
轟...摧毀一切的巨響,梅堰順眼望去,遠處神堂高塔轟然倒塌,地面震動,海水泛濫,好似末日降臨。
玄翊嘴角勾起清淡的笑,手上烹茶的動作半點不減,腳下龜裂的地闆都影響不了他此刻烹茶的興緻。
“你瘋了!快放開我,又死了那麽多人...”
“小叔,死的人越多,你的麾下越壯大,魑魅魍魉的軍隊前,由你指揮,男兒心之所向”
與此同時。
樓千漓、煙初剛到煙府門口,再不能漠然視之,夫婦倆霎時來到神堂所在地,到處是女使的屍體,不遠處,鍾離信獨自與大批的黑衣人對戰,還要顧及重傷的瑤侗。
“漓兒,大妖作亂,我去幫漓夜,剩下的交給你”煙初如此吩咐。
樓千漓點點頭,飛上空中,空中作畫,寥寥幾筆畫出整座皇城的面貌,湛藍色的畫卷降落地面,穩住了地面的龜裂搖晃。
海面她不擔心,有淺浔在,一會兒就會風平浪靜,現在主要是找出大妖,消除隐患,想着,樓千漓降落地面神識深入地下查看每一寸。
咻...一抹白光掠過,樓千漓察覺時已經落到前方對戰的煙初身上,周圍仿佛安靜了下來,樓千漓呆滞看煙初消散在空氣間。
“煙初!!!!”
樓千漓回眸看那光箭射來的地方,淚不知何時順着臉頰滴落,心裏湧出從來沒有的恨意,擡起雙手無數的兵刃蜂擁而去。
咻咻咻...黑衣人一個不落的倒在血泊中的同時,樓千漓已經來到煙初散開的位置,沒有...沒有...還是沒有,難道煙初真的?
鍾離信忍着身上的疼,放下重傷的瑤侗,阻止樓千漓的瘋狂“小妹,小妹...他是煙、是霧、是雲,不會消失,冷靜!”。
鍾離信抓着樓千漓的肩,遞上剛剛撿到鳳钗,樓千漓一看認出是鳳影,之前一直在煙初身上保管,說是她修爲不夠,攜寶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