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意思是,魅惑古彌皇臣服千漓嗎?”
實在忍受不了自己的行頭,古軒袍袖一揮,有變回男兒身,斟滿酒一口應盡壓壓驚。
煙星失了玩心,走到桌邊坐下,考慮到如今的自己隻是幼童,眼巴巴扭頭看向竹傾。
“我是不是不能喝酒?”
“當然,竹傾任何事情都不會瞞着君上,所以給你沏茶好些?”
品茗賞月也不錯,煙星吃着果子,眼瞅古軒不自覺散發的孤寂,小手一點,将他手中的酒壺變成茶壺。
茶湯入口,古軒忍不住一口噴了出去,茶壺往桌上一放,不滿的看着前仰後合的兩人。
笑是笑,笑完了,煙星還是醜話說在前頭“聚散離合,不該強求莫強求,清風明月時時有,回去好好靜靜心”
這麽一鬧騰,離别苦倒是散去不少,古軒知道帝君将他變作女兒身,讓他去魅惑君王,以他的驕傲定是做不到。
否則,當初就應該帶着漓婳走,不會讓她在玄翊身邊,或是趁着玄翊還未長成就将之抹殺。
玄翊是魅,吸收月之精華而成長壯大,他就總想着,不能扼殺倚靠自己而活的生靈。
他做不到,不代表煙初做不到,樹清風做不到,甚至是竹傾...想來,他是應該離開這裏,繼續爲夜下萬物帶去指引,帶去微光。
這樣勸着自己,古軒漸漸消失在桌前,煙星擡頭仰望明月,月華明顯閃耀了一下,那是古軒回歸時身上的神光。
“爲何要特意走一趟,去信給古彌小皇叔,相信他不會違逆”
竹傾揮手收了桌上的香茶,抱起不想走路的煙星,轉眼就到了來時的月橋上。
打了個哈欠,煙星靠着竹傾的肩,嗅着身上好聞的竹香“不親自來,古軒若是陽奉陰違,自我輪回換個身份,我總不能将讓他堕神吧!”
竹傾想想也是,黑夜久無月,天地都将震蕩,妖魔鬼怪更加肆意猖狂,那不就是末日降臨。
小家夥看着唯我獨尊不知收斂,實則做事很會拿捏分寸,竹傾想着露出莞爾寵溺的笑,托起小家夥的臉蛋,讓他靠着肩頭睡得舒服些。
馬車行駛在出城的街道上,竹傾故意讓車夫緩緩的駕車,免得颠簸吵醒熟睡的人。
拿着古寰給的令牌,不管白天黑夜經過任何地方,都可以暢通無阻,這次也一樣輕松出城。
沿路返回,路過茂密的山林,煙星都會喊停,下馬車采草藥,算是履行,出門采草藥的承諾。
煙星蹲在一株紫香草面前,小金鍾輕輕一搖,沒有鍾聲,隻有面前紫香草,散發出更加濃密的香味,引來彩蝶圍着紛飛不去。
正在挖着其他草藥的竹傾,連忙尋着香味過來,一看煙星蹲在哪兒,連忙叫他不要動,生怕他不知輕重,把難得的千年紫香草給弄壞了。
“我不動,你快來摘,要不它跑了,你就再找不到了”
上次也是這樣,他聽話的讓開了,竹傾考慮如何挖出來,不影響藥力,怎料,藥草上了年份成精了,哧溜鑽土跑了。
竹傾亦是想到上次的失之交臂,變出竹簍那麽一丢,罩住了紫香草,這才走過去采摘。
有了上次的經驗,竹傾一手揭開竹簍,一手猛地捏住紫香草的莖稈,将之連根拔起。
倏然,拔起的紫香草從手中消失,香氣彌漫間,嬌俏的小丫頭,摸着眼淚坐在地上控訴竹傾的惡性。
“好不容易修成靈就要送命,讨厭青竹大叔...”
原本看着小丫頭,想起多年前跟着逸軒的靈芝丫頭,如今逸軒回天了,再見無期,竹傾頗有些感慨,一聲“大叔”,徹底将他從感慨中拉回來。
“什麽大叔,你看着千年之久,說不定比我存在時間都長”
“就是,以爲尊稱我家竹傾一聲大叔,就能不跟我們走了,門都沒有”
煙星跟着幫搶,暗自懊惱,時間沒把握好,把普通的紫香草直接弄化形了,若是這樣拿去入藥,會不會太殘忍了些?
哎,當了嬰孩娃娃,心都軟了,直接放她歸林不甘心,帶回去入藥又太殘忍,該怎麽辦才好。
紫香草女娃憋着嘴抹幹眼淚,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倒不如主動跟着,已求保命。
注意大好,眼珠轉了轉,紫香草女娃試探着問“若是我跟你們去,幫你們看藥田,找到其他更珍貴的草藥,你們能留我一條命嗎?”
“可以,當然可以”
煙星拍闆釘釘,當即就答應下來,扭過頭,正好瞧見竹傾鄙夷的眼神。
同樣是藥草,帶着他們去找其他草藥,等同于爲了保命犧牲同族,确實是有些讓人鄙視,煙星這樣想着不厚道的笑出聲來。
不過,有了紫香草女娃的加入,接下來的幾日收獲頗豐,給她取名“紫香”,魏荷走哪兒都牽着。
“跟姐姐回去後,二娘見到你,指不定多開心,終于找到接衣缽的人呢?”
出來一趟,遊山玩水,草藥采得夠本,回去後就得進雷陵閣靜心修習,像這樣的機會可就沒有了。
兩月采藥時光彈指而過,再次回到天千城,足足三車藥材從城外運送入城。
前方兩名背劍少年胳膊、小腿還纏着滲血的棉布,在山林中差點做了虎豹果腹之物,恰巧遇到采藥的竹傾一行人救他們出虎口。
作爲報答,護送一車車的藥草回天千,期間煙星讓他們不用答謝自去就好,可兩兄弟是有恩必報之人,應是要送到天千城千漓醫坊才肯離去。
戌時初,千漓醫坊正是最忙之時,倪妝一邊幫着攙扶病患進醫坊,一邊探望孫兒小星有沒有回來。
煙袊坐在一側乘涼吃茶,表面上是教導小徒兒樸熙辨藥識藥,實則亦是伸長腦袋左右望,盼望着能夠看到孫兒出現。
“這小子一去數月,雖說竹傾領着不必擔心,可時間也太長了些”
“師傅,山中無歲月,進山采藥難免忘了時辰”
煙春給續上茶,回頭就瞧見兩位俊俏公子,領着車隊往他們這邊來,眼瞅着就往後巷而去,哪裏可是醫坊後院。
“後面跟着的馬車,不就是竹傾他們走時用的嗎?嘿嘿,小孫兒回來了”。
煙袊茶都不喝了,自說自話的跟過去,煙春快步進醫坊,叫人一起到後院卸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