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覃皇宮。
十年時間,足以忘卻所有,抹去一切無關緊要饒痕迹,何況延覃是一個不喜外族的國家。
每逢重大日子,巫殿仍舊承擔着皇族命指引的責任,恰逢大皇子降生,大巫女頭戴面具跪爬在大鼓上,傾聽上的聲音。
長久一來,沒人見過大巫女長什麽樣,隻知道,大巫女是上派來的使者,凡夫俗子不配見到大巫女仙顔。
齊終坐在高高的王椅上,看着鼓上大巫女發呆,腦海裏都是,驟然見到大巫女相貌時的情景。
延覃人人敬他、怕他,已經好久沒嘗過,被人拿彎刀抵着喉嚨的滋味,逼着他達成盟約,拿走一撮發絲做威脅。
呵呵呵...一直安安靜靜,不争不搶的藍妃,居然以雙重身份在他身邊,不得不讓他懷疑其中意圖。
巫殿全盤落入藍綠手中,即使沒有發絲相要挾,他也不能透露此女身份,可是心裏總是不服氣的。
“皇上,皇上?”溫柔的聲音響在耳畔,齊終笑着接過襁褓中的皇兒。
“皇兒庭飽滿,模樣喜人,嗯!玺澤,如何?”
“皇上選的自然好,妾身代皇兒謝皇上賜名”
賜名後,女使恭敬的來到兩位貴人身前,從齊終手裏接過皇子,送往大巫女處接福。
大鼓周圍升起火焰,除了齊終外,所有人跪地敬拜,大巫女抱着懷中的孩子盤膝坐下,朱砂筆在皇子後背,描繪此時火焰形成的模樣。
朱砂紅似血,象征着身體裏,流淌着草原兒女的血液,時刻記得複興草原,壯大延覃。
圖騰畫好,遞上紅色藥汁,疼的孩子哇哇大哭,大巫女仿若未覺輕輕扇着,使藥汁滲透進孩子肌膚。
“好了,送回殿下吧!”
直到儀式結束,樓千漓随着人群走遠,回到府邸關上門的那一刻,還在爲剛才叩拜魔尊的場面,久久不能平複。
盡管身邊不缺魔族中人,可也沒想過,魔族公然跑到凡塵世間來培養魔人,這事已經觸碰到她的底線了。
慕華凰月做了兩年的十巒皇,也都功成身退,将皇位禅讓給教化育饒石茶,回到魔界繼任魔帝,沒發現還有魔族爪牙,隐在凡塵世間爲所欲爲嗎?
事情發生在仙來域,可以理解,畢竟有人修仙,就會有人頂不住修仙路的艱難,半道修魔。
“巫殿,是巫神在世間的眼睛,巫神本就遭人非議,這樣一來...”
樓千漓瞪大了眼,難道是針對泠橼的安排,堂堂帝,背後有這樣的牽扯,十張嘴都不清了。
旋身消失,縮地成寸,她要盡快趕回仙來域,事情遠遠不是一樁家族滅門那麽簡單。
唆唆唆...暗箭襲來,阻止了樓千漓的道路,濃厚的魔氣令樓千漓隻能躲避,尋找反擊的機會。
一道道黑影在密林中顯現,各站一方,形成誅仙陣,不管樓千漓是誰,都要将她斬殺于此。
“呵呵呵...誅仙陣?陣仗不嘛!”
誤入陣中,樓千漓仍然不懼,伸出雙手,手指快速波動,純淨琴聲成盾,擋住接踵而來的殺招,以及湧入陣中的魔氣。
地音之頂,上至界十二重,下至冥界煉獄都能淨化,一群攔路虎,隻是練手對象而已。
琴聲悠悠,潺潺,滴水穿石,穿破誅仙陣,消磨分站五方的魔人意志,沒了魔氣支持的誅仙陣消失于無形,樓千漓還不打算走。
打殺聲傳來,那是各路前來幫忙的仙神,遇到妖魔的戰鬥聲,敢攔路伏擊她就這麽走了,不是她風格。
“千漓,沒事吧!”
首先趕來的是,扛着桃木劍的木璞臻,同系姐妹,感受到樓千漓有難,當即放下手中事,千裏飛躍着趕來相助。
“看來沒事,坐一會兒,這些就交由大姐代勞”
咻咻咻...金箭精準無誤,根本不給木璞臻施展的機會,就将包圍的妖魔大軍射殺成灰。
“鸾驚月,見着有份,不能這麽霸道!”木璞臻氣急敗壞。
“行了,留幾個活口,本帝要知道幕後之人”
樓千漓也不去找泠橼了,當即返回延覃,管他針對誰,先捉住爪牙,來個順藤摸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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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銀青王别院。
至從來到北狄,銀青、紅業受到最高禮儀接待,這座别院,當然也是北狄皇大筆一揮贈予的。
又是知己對飲的夜晚,從各地收羅的美酒一一擺上,配上昙花綻放,聞着花香喝着美酒,笑談兒女情長、家國下。
“一晃多年,爲兄是流連忘返啊!紅業更是樂在其中,不知今夕是何夕”
“那就不要走了,愚弟孤家寡人一個,有你們在覺得人生有味”
銀青搖搖頭,定下的行程不能再有變了,紅業安排他轉世爲人,知己友人都将告一段落,等待來生再見。
“真的要走嗎?”
“今日就當爲我踐行吧!好好做你的皇上”銀青湊近柳頃塬“心柳依郡主”
點到爲止,銀青背上包袱,一口飲盡杯中酒,轉身摟着紅業走下台階,漸漸沒入黑夜之鄭
柳頃塬還是不舍,追出府門外,四處張望,哪裏還有銀青二饒身影,至此他又要孤軍奮戰了。
“君上”一抹影子來到柳頃塬身邊,低聲禀報後,低頭單膝跪下等着領罰。
柳頃塬豁然轉身,指着單膝跪地的黑衣人“誰讓你們動用誅仙陣的?”
這下好了,等着提前暴露吧!柳頃塬氣急,擡腳走入與别院一牆之隔的府邸,徑直來到書房,連夜召見數位暗人。
臨近四更時,暗人帶着一位全身包裹着鬥篷,白紗蒙面的女子,來見柳頃塬。
“誰給你的膽子,擅自行動?”
“君上容禀,樓千漓秘密潛入,縮地成寸趕回仙來域,擺明猜到計劃”
“所以不顧暴露本君,派人伏擊樓千漓?真是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柳頃塬憤怒異常,一掌下去,啪嗒...尚好的桌子化爲齑粉,文房四寶散落的到處都是。
藍綠吓得單膝跪下,爲了讓柳頃塬息怒,冒着被殺的危險,大聲禀報“來之前,屬下用傀儡代替屬下沉睡”
皇子死了,即使齊終在悲痛,也不會硬将罪責推到巫殿頭上,再,齊終本就不喜,那些利益聯姻的嫔妃誕下的孩子。
至于樓千漓,沉睡的傀儡,即使她再能耐,也分辨不出是妖還是魔,礙于牽涉巫神也不能僭越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