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楓暗笑,一個小丫頭片子,還以君子自居!
想了想,他捉狹似的靠近她,伏在她耳邊,用僅有他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想要的禮物……是你!”
話一出口,季雲楓就有些忐忑,他竟然用這麽流氓的方式向她告白!
接下來會怎樣,會不會激怒黑帶三段的她,會不會被她踢得爹媽都認不出?
然而,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愣愣的,半響沒反應過來。
直到她意識到季雲楓在說什麽,眸光一轉,撇下他,邊向前走邊說道:“我很貴,你要不起!”
這女人,又一次成功将他萌動的小心髒壓制住了。
算了,聽說她剛失戀沒多久,也許需要點時間恢複吧。
他沒再提這個話題,跟在她身後,一起上了停在不遠處的車。
羅湖區,某公司人力資源部辦公室。
張曉雪從裏面跑出來,她從逸動傳媒辭職後,一直在找工作,這會兒剛面試完,沒通過,她便趕場似的去下一家公司面試。
見時間有點趕,她跑的很快,清脆的高跟鞋聲在走廊裏回響,可剛到電梯門口,她鞋跟一打滑,沒站穩,猛地摔在地上。
她剛二十多歲,摔一跤根本不算事兒,可她明顯感覺到小腹的劇痛,刹那間,殷紅的血染紅了褲子。
“天哪,我這是怎麽了?”
路過的公司員工看到她,都驚住了,還是一個年齡較大的女員工有經驗。
“快,快打120!說咱們公司有個孕婦摔倒了,流血啦!”
“什麽,孕婦,難道我懷孕啦?”張曉雪頭腦中一片混亂,不過想到這段時間總吃不下飯,偶爾嘔吐,她才恍然大悟。
不過,如今想到這個已經晚了,不僅孩子保不住,恐怕她自己也有危險。
在幾個熱心員工的簇擁下,張曉雪被送上救護車,待趙海逸得知情況,已是一個小時後了。他匆忙趕到醫院,沖進電梯,直接按了八樓婦産科,他心裏慌得厲害。大出血,張曉雪不會有事吧?
他很自責,都怪他,每次和她那個,爲了舒服都沒做防護措施。張曉雪雖然擔心,爲了讨好他,并未反對。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太陽穴,電梯一開門就往外沖,撞到一個人身上,不顧那人的怒罵聲,說了聲“對不起”就繼續往前跑。
張曉雪的姐姐也過來了,正在手術室門口。
“她怎麽樣?有沒有事?
“等着吧,剛推進去,隻能等着了。”
“誰是病人家屬,來簽字。”護士喊道。
情況緊急,趙海逸顧馬上走過去。
護士拿着一疊紙遞給他,嚴肅道:“病人大出血,必須馬上做手術,這是手術可能出現的後果……”
護士詳細給趙海逸講解着,他頭很疼,心很亂,恍恍惚惚聽她說什麽手術後有可能造成不孕,驚得心一顫一顫地,腿也漸漸軟了。他扶着桌子,欲哭無淚,也沒看清紙上寫了些什麽,就機械地按照護士的指示簽了字。
護士拿着手術單走進手術室,一會兒另一個護士繃着臉出來,對他說:“你是孩子的父親嗎?病人叫你進去陪她,否則她不做手術。”
“哦……”趙海逸木讷地要往裏走,被護士叫住了,帶他換上無菌服裝和鞋子,才允許他進去。
趙海逸一進門就看到張曉雪大張着腿被架在手術架上,哭得聲嘶力竭。看到他,她如見到救星一般:“海逸……我害怕……我害怕……”
趙海逸鼻子一酸,快步過去握緊她的手。
他想說我也很怕,可終究沒說出口。
看到滿床都是她鮮紅的血,他怎會不害怕?
“别怕……不哭了,聽醫生的話,很快就沒事了!”趙海逸強撐着勸慰道。
一個女醫生不耐煩地戴上手套走過來,“你們男人,就知道自己快樂,怎麽不想想可能出現的後果?”
趙海逸心裏有愧,自然不敢搭話,任憑她數落。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見張曉雪哭得可憐,沒忍心再說什麽,叮囑道:“放心吧,不會很疼,很快就好。以後一定要注意保護自己,再不能這樣了!小小年紀,不學好……”
“醫生……”趙海逸求饒似的地看着她,希望她不要再說了。
張曉雪本就難受,這樣說豈不是紮她的心嗎?
醫生的話止住了,卻忍不住瞪了趙海逸一眼,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做男人的最可惡,你們的一時快樂,可能毀了女人的一生!”
見趙海逸态度好,醫生也說夠了,便請他出去,手術就要開始了。
“我不要……醫生,我要他陪着我,我害怕……”張曉雪死死地握住趙海逸的手,不肯放開。
趙海逸沒辦法,再次求醫生說:“讓我留在下吧,我陪着她。”
對這一對年輕人,醫生是既恨又可憐,沒辦法,她隻好點頭默許了。
很快,護士拉上了簾子,趙海逸隔着簾子握着張曉雪的手。
他隻能看到淺藍色簾子後醫生和護士的身影,還有器械冰冷的撞擊聲。
“海逸……我怕。”張曉雪起初還能哭,後面難受得弓着身體,隻能呻吟,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趙海逸的手被她抓的全是紅紅的指甲印,有些破了,滲出血來。
他漸漸覺得自己的身體不是自己的了,魂兒都飛上天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是他此刻最深刻的感受。
他的腳已經站得沒知覺,手也被掐麻了。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麽漫長,簾子才被醫生拉開,強烈的光很刺目。
他下意識閉上眼,聽到醫生釋然的聲音:“好了,把她推到旁邊的病房觀察,十二個小時内不大出血就沒事了。”
趙海逸強睜開眼,看到醫生在脫手套,手套上鮮血淋漓,他下意識看向手術台下血淋淋的塑料桶,裏面布滿血污,還有一團肉。
趙海逸的臉色頓時變了,身子搖了搖,一旁收拾東西的護士發現他的異樣,忙問道:“先生,你怎麽了?”
看趙海逸的樣子,好像随時都能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