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面容不善的長輩直接就站了出來,挂着分外惡劣刻意的笑容。
“孩子我是看着你長大的,你現在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就是啊就是。”
高夕顔嘲弄地捂嘴輕笑,“二叔二嬸,我懂,我家這塊肥肉你們都等着咬一口呢。”
她的語調直接就高了起來。
“你們别急,我會走的,但是這家業我就算是捐給廟裏,也不會留給你們分毫!”
周圍的那些人聞言直接就炸開了花,像是被點燃了導火索一樣,那個二嬸瞬間救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我可憐的大哥大嫂啊,你們在地下如何安甯啊。”
衆人聞言更加激憤,甚至還有些之前圍着高夕顔轉的小孩子也大喊着,還朝着她丢石子。
高夕顔一時間愣在了原地,難以置信的看着這些曾經最爲親密的親戚朋友。
“不要臉。”
“姐姐壞人!趕出去!”
稚氣的聲音穿透人群更是傷人。
什麽爛菜葉,臭雞蛋,石子,盡數都朝着高夕顔丢了過來,她像是傻了一樣,心痛難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忽然,一道陰影罩在了自己的面前,青黛也随之心頭一緊。
不苦的背直挺挺的擋在夕顔的身前,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不苦居然這樣高大了。
衆人的動作顯示短暫地停頓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是更加猛烈難聽的沖擊。
不苦用自己的方式保護着高夕顔,他身後小小的一方天地,在這白雪皚皚的日子裏給了她一團篝火。
不苦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他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任由那些髒污砸在自己的臉上身上,平靜的念着經文。
于是,在衆目睽睽之下,高夕顔撲了上去,緊緊的抱住了自己面前的那個身影。
不苦身子一僵,口中的經文并沒有停止。
這是他們唯一一次的這麽接近,空氣似乎也已經靜止了,周圍的噪雜聲也逐漸虛化,悄悄地滑了過去……
青黛努力的适應着眼前萦繞着的白光,現如今已經能夠很好的配合這種暈眩感。
隻是猛然出現的場景還是讓青黛微微一愣。
她正站在一個大坑的邊緣。
高夕顔顫顫巍巍的站在邊緣,周圍也圍了不少人,都在看着湊熱鬧。
大坑的周長就連這一整個莊子裏的人站在一起都圍不起來,深度倒是還好,隻是那中間煙塵還沒有平複下去,似乎有東西藏在裏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緊緊的盯着那一處看着。
突然高夕顔身形一晃,後背似乎是被一隻手輕輕的推了一下。
她驚恐的瞪大了眼睛,沒來得及轉過去看看究竟是誰将她推了一把,就崴了腳踝,跌跌撞撞,好不狼狽的滾了下去。
青黛也跟着咳嗽了起來。
呸呸,總算知道吃土是什麽感覺了。
高夕顔伸手揮舞着自己面前的塵土,脾氣直接就爆了回頭狠狠地瞪着上面的那些人。
“反正你不怕死。”
“去年大旱,如今挨凍又挨餓,就是你這個災星作祟!”
“……”
青黛這才發現高夕顔的衣袖已經變成了粗糙薄棉衣料,時間應該過去了多久?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高夕顔紅着眼眶怒吼着,“今年旱災,我高夕顔自問問心無愧,變賣了一切換了糧食,你們說說,哪一家沒有分到!”
“無論我做的如何,換不來你們這些惡人的一絲憐愛!”
周人目光閃躲,沒有人搭她的話。
塵土緩緩地散開了,坑底有一個圓形的巨大石頭屹立其中。
黝黑沒有一絲光澤,上面坑坑窪窪的,似乎還有些紋路。
青黛暗道,難不成這是什麽隕石?
高夕顔像是迷了心竅,眼神有些發直,站起身子,緩緩地走向了這個足足有兩個自己高的巨石。
急促清冽的聲音在上方響了起來。
“且慢!”
高夕顔沒有聽見一般,手心輕輕的觸上了那個巨石的凹槽處。
青黛猛然感受到手心傳來的灼燒感,竟有種生生要将手心燒出來一個洞般的感覺。
轟隆一聲,似乎雷聲響起,一聲悶響,還沒等衆人驚訝天降異象,更加沉悶的轟隆一聲炸裂。
刺啦一聲,高夕顔似乎是被什麽人直接撲到在地。
剛才的那個巨石瞬間爆炸開來。
碎石片像是刀子一樣,劃傷了上面不少沒有反應過來的人。
大家都哎呦哎呦的撲倒在地上。
晴空當頭,日頭似乎更爲暗沉了幾分,隻聽一聲旱雷。
突然有人哆嗦着倒地嚎啕大哭,“正月打雷墳堆堆,災禍啊災禍!”
高夕顔慌亂的掙開了眼睛,看着自己上方擋下了不少石頭碎渣的那人,眼眶有些發熱。
不苦面不改色的将高夕顔拉了起來。
高夕顔語調微微顫抖。
“你怎麽來了?”
不苦皺着眉頭看向那煙塵的中心處。
“昨日觀星象恐有天降異象,今日确定了位置就趕過來了。”
呵,還是爲了你那世人。
“嘶。”
高夕顔攥着的手掌傳來刺痛。
她垂眸看了過去,掌心被燒傷了一小塊皮膚,看上去似乎是個月牙的形狀。
不苦微微側目朝着高夕顔的手心看了過來,順手拉起了她的手。
“這是怎麽回事?”
高夕顔略微有些委屈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沒事。”
她目光微微挪過去,直接就愣住了,“那是什麽東西。”
不苦也跟着她轉身看了過去,隻見那大坑的中央黑色的碎石堆上安靜的躺着一個圓盤狀的物體。
青黛的眼神都直了,這不是永歸的那個星盤嗎?原來是這麽一個來曆。
不苦湊近那個地方,輕輕的皺着眉頭将那物捧了起來,看着那上面的紋路輕輕的撫摸着。
“這是……星盤。”
“奇物。”
短暫地休整之後,大多數還有些懼怕的人們,盡數散了。
“你打算怎麽處理這個東西?”
不苦那嘴角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線。
“此物天降又生于自然,要先帶回去供奉淨化。”
他短暫地将目光落在高夕顔的身上,“你與此物有接觸,需得和我一同回去。”
高夕顔竟少見驚喜的目光看向不苦。
不苦眉頭緊鎖,似有憂慮藏在其中。
道路靜谧,衆人怕是惹了禍事,統統都藏在了自家屋裏,門房緊鎖。
高夕顔少有的輕松之意,沒頭腦的冒出來了一句話,“我現在真的願信你的佛,是他指引你來到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