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的心髒一縮一縮地疼。
她第一次這樣清晰的認知到一件事情,徐杜衡并非無所不能,他也在渴望被保護。
他現在是在擔心自己被吓跑嗎?爲什麽要這樣小心翼翼。
少女的聲線有一種獨有的嬌憨,像是水蜜桃的清香,在自己懷裏,那一小團就像暖陽混着青草的味道緩緩在心間炸開。
細細小小的兩隻手還沒有他的一個巴掌大,輕輕的像是撓癢癢一般,輕輕的攬着徐杜衡的腰際。
“你也不要怕好不好,徐杜衡?”
徐杜衡聽着那甕聲甕氣地聲音,在自己懷裏,順着氣血湧向熱乎乎的心頭。
徐杜衡突然就紅了臉,這,這也太可愛了,自己到底是撿到了個什麽絕世小寶貝?
徐杜衡忍住笑意,低聲嗯了一聲。
“你怎麽這麽乖。”
青黛那張小臉紅的像是熟透了的石榴花,她輕輕的退了出來,小手輕輕的擰着,埋着腦袋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
“你會不會因爲我得罪了那位啊?”
青黛現在并不确定他們兩人現在有沒有開始勾結,也是出于不想破壞徐杜衡的命運,想了半天才斟酌出來這樣一句沒有頭腦的話。
徐杜衡明顯已經緩了過來,似乎是在真的把她當成小孩了,順手就撈了一把她的腦袋。
“他不至于。”
青黛這才将懸着的一顆心安穩地放了下來。
“那邊怎麽辦啊。”
青黛憂心忡忡的望着那邊躺着的灰衣家丁。
見徐杜衡面色憂愁,她也随着緊張起來,他會不會更本就沒有想好自己要怎麽去處理屍體?
徐杜衡的目光随之移動過去,眸中泛出些冷意。
“那是我的手下。”
他緩緩地頓了一下,顯然也沒有要瞞着青黛的意思。
“我今日來府上有些别的事情,但沒想到淳王和我是一樣的目的。”
“我的人不小心暴露,估計也是爲了保我……”
青黛垂眸直接就愣住了,徐杜衡的拳頭攥的鐵硬,悲憤不甘似乎都沒有挂在面上。
“那我們厚葬他。”
青黛眨巴着眼睛,直直的對上了徐杜衡的眸子,眼神真誠熱忱,燙的他有出現了幾分慌亂,他别開腦袋。
似乎什麽都沒有聽到,腦海中像是突然炸開了煙花,細細品味那一聲軟綿綿甜絲絲的‘我們’兩個字。
“徐杜衡?”
“嗯。”
“……”
最後的最後,兩人也隻是在河邊吹了吹小風,等到了都越,他有些狼狽的跑了過來。
都越先是對着徐杜衡嚴肅的搖了搖頭,然後就對着青黛露出了他那一嘴大白牙。
“青黛你也在啊。”
徐杜衡微微皺眉,有些不滿的看了一眼都越,脾氣并不好的指揮他。
“徐十七在那,安置一下。”
都越摸不着頭腦,抓了一把自己的有些亂的頭發,還是沒有想明白爲什麽自家主子要剜自己一眼。
到頭來還是要受這些勞什子氣。
青黛看着都越别别扭扭的收拾着殘局,又下意識得看了一眼黑着一張臉的徐杜衡。
小腦袋用的發懵了都沒有想清楚徐杜衡爲什麽會心情不好。
青黛極其自然的看向徐杜衡。
“你現在好點了沒有?”
徐杜衡蒼白的面上上湧上些紅潤,他笑的溫和寡淡,似乎剛剛經曆的那一遭是極其平常的場面。
青黛下意識地點着頭挪開了視線。
隻見池塘對面傳來些急促腳步。
青黛定睛一望,就對上了白薇那已經快要失去生機的小臉。
青黛捂嘴驚呼一聲,小池塘不算大,被人拖拽拉扯着的白薇一雙眸子刷的睜開,無聲的對上青黛。
再不和她溫溫柔柔的面色一般,她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無力的垂下了眼簾。
青黛清楚的看着她的裙裳後擺浸出了點點紅斑。
徐杜衡皺着眉頭望了過去,音色恍然打斷了青黛的思緒。
“是你認識的嗎?”
青黛慌亂的點着頭,“我幼時的小夥伴。”
徐杜衡搖了搖頭,都越氣呼呼的處理完小跑了過來,也伸長了脖子看。
“我剛才從前院過來的時候,你們後院是一團糟,這個丫鬟好像是你們大小姐身邊的。”
青黛看了一眼都越,眼神像是會說話一樣似乎想要聽他繼續說下去。
都越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冷冰冰的眼神,硬着頭皮對着可愛的小姑娘開口。
“永歸大師在她的院子裏挖到了巫蠱娃娃,上面還有你家小姐的生辰八字。”
“那哭的真是梨花帶雨,估計顧大人第一次打他家寶貝女兒,後來也就罰跪在祠堂,不過她的丫鬟們都領了罰,說是帶壞了你們大小姐,要嚴厲整治家風。”
都越皺着眉頭,頗有有幾分無奈之意。
“你們顧大人真是個護犢子的人,估計是不舍得罰太狠,就把火氣都撒在了這些無辜的丫頭身上,唉……”
青黛心底不由得升起悲涼之意。
徐杜衡細緻的觀察着她的小表情,對着都越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一聲清歎從青黛的鼻腔中發出。
小人物的命運都不是自己能掌控的,青黛這時候想起了季秋對她說過的那句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側正認真望着自己的徐杜衡。
青黛無端的感受着自己心下的那絲絲縷縷的卑劣,她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像是一株菟絲花,緊緊的依附在徐杜衡的身側。
明明不想打擾他的生命,但卻忍不住的和他纏繞在一起。
她并不想遠離他。
呆在大佬的身邊,嘗到的甜頭那可不是一絲半點。
從第一次發現徐杜衡能夠打斷自己的劇情開始,青黛就已經對這位大佬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更何況青黛也意識到了一點,每次和他見面後,出現的劇情,都會比較短暫,甚至是那兩次自己的兩隻手都脫離了掌控。
青黛不由得大膽的猜想,難不成肢體的接觸也能影響劇情?
大佬難道是劇情的隐藏機制?
青黛似乎不斷地貪食着他的溫柔,卻又猶豫不決不想與他牽扯太多,但越是這樣,越是陷得深。
就在不知不覺中,命運的枝條越發粗壯,糾纏錯雜,已經沒有留下來的視線去尋找根莖,隻能順着枝條生長的痕迹不斷向前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