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緩步走向那個女人的那張臉,她這輩子都忘不掉,那個自己叽叽喳喳的喊着要拜師的秦柘,那個每次來給家裏送信,面冷心熱還會幫忙擡柴火的他,垂着眼簾,正在低頭擦拭長刀上的血漬。
表情淡漠,還帶着幾絲不耐煩,似乎是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件。
“嗯。”
笑笑的肩頭被永歸狠狠地扣住,她僵直着身子,難以置信的望着自己面前的這一幕。
除了不可思議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能說的出口的感覺。
就像是心口最最脆弱疼痛的那一小塊肉被人用鈍器狠狠地剜下。
撕心裂肺的痛從心底翻湧而上,笑笑甚至不敢推開那扇門,甚至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自己那家人,已經冰冷的他們估計不少還處于睡夢中。
永歸還是謹慎,笑笑也不知道這個和尚究竟是經曆過什麽,能夠修得這樣沉穩的性格。
待到秦柘走遠完全消失不見了許久之後,永歸才緩緩地松開了自己的手,“失禮。”
笑笑緩緩地轉過頭來,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面上已經布滿了淚水。
永歸終究是沒有随着笑笑走到最後,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小施主在第一道陽光照進院子的那一刻不要離開,貴人會帶你離開。”
他就單單落下了這樣一句話,什麽眼神也不在停留,淡漠的離開了原地,留下了一個十多歲的孩子獨自去承受這樣的痛苦。
她沒敢打開門,甚至壓抑着内心巨大的痛苦,居然真的就相信了永歸的一句話,靜靜的坐在自己家門前的門坎上,守着半開着的那扇門,絲絲縷縷的味道熏得她頭疼。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在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刹那,司徒聞出現了,他面色焦急,渾身狼狽,看上去就像是剛從戰場厮殺而來一般。奇書電子書
“你是誰?”
笑笑站起了身,上下打量着司徒聞,并不确定這個人是否靠譜。
“你又是誰?”
司徒聞緊張的張望着周圍,似乎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狠狠地毫不在意地推開了笑笑的肩膀。
等他沖進去的一刹那,撲面而來的腥氣将兩個人都熏得眯着眼睛。
那是笑笑這輩子都不能忘記的場面,已經幹涸的小河呈現紅褐色,蜿蜒盤繞在朝霧中。
詭異又不失美感,就像是沾染了葡萄美酒的血色玫瑰,默默的綻放在着風沙小城的陰暗角落。
司徒聞身上突然升起了一道十分有壓迫感的氣暈,沒等笑笑反應過來,他就紅着眼睛,嘶吼着朝着一側發了瘋一樣的沖了過去。
像是入了魔。
在之後的事情,青黛也聽不下去了,司徒聞正如笑笑瞧見的那般入了魔,不過聽上去确實是有苦衷,隻是因爲秦盼晴的事情将他壓抑住的一切盡數爆發撕裂了出來。
笑笑眼瞧着不能拒絕,又無力反抗,在他觸碰自己母親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所謂的愛意。
是司徒聞對她母親的,近乎病态的愛,他輕輕的撫摸着秦盼晴冰涼的皮膚,他抿着唇角在她的額頭珍重又克制的落了下去,那些裝在眼底的深情似乎是想把她永遠的留住。
後來,笑笑并沒有告訴司徒聞自己是秦盼晴的女兒,因爲她的害怕和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