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輕觸着元珺琦的手腕,發現她居然在輕輕的發抖。
青黛順着那不太明顯的光線看過去,才發現元珺琦的臉要比秦雪柳還要白上三分。
她試探地開了口:“母親?你和父親是吵架了嗎?”
青黛早在前些日子就已經改了口,畢竟現在也算是江家人,也要有不少個年月要留在這裏,自然是不能讓他們被别人閑言碎語的說着。
青黛乖巧,元珺琦素來信任歡喜,她是個恣意性子,心裏根本就藏不住什麽事情,又沒有什麽宣洩口,剛才明顯是和自己丈夫争吵了一番。
現在心中更多的是無奈郁悶,和無處發洩。
“孩子,若我做了些違背内心的事情,佛祖還會原諒我嗎?”
其實說不定就如同青黛猜想的那般,元珺琦隐瞞的事情必然是與秦盼晴當年有不少的關系。
青黛知道元珺琦信佛,最開始的時候還有些不理解,像她這樣灑脫的人居然也有煩惱需要向佛祖吐訴。
現在她大概是知道了不少原因。
“嗯,佛祖的度量能容納世間萬物。”
元珺琦聽了青黛的這句話,微微頓住,紅了眼眶,“原來我隻是原諒不了自己罷了。”
青黛一直陪着元珺琦回到了小院子裏,她可以隻是當作一個簡單的傾聽者,直到元珺琦緩緩地道出這樣一句話。
“那枚扳指誰都不知道,是我還沒有嫁進來的時候,母親當年送給我的東西,前些時候顧家丫頭來讨去,原來是做了這樣的事。”
“不過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孩子居然真的是她的孩子,我真的是作孽啊。”
元珺琦懊惱的錘着心口,滿腔的郁悶無處發洩。
“我對不起她,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選擇……”
元珺琦冰涼的手掌緊緊的拉着青黛,猛然間一陣白光閃過,青黛暈暈乎乎的就跌了下去。
元珺琦還沒有反應過來,後面路過的顧祺瑞猛地沖了上來,堪堪扶穩了青黛的身子。
“這是怎麽了?”
元珺琦緊張又慌張。
顧祺瑞緊緊的皺着眉頭,像是想到了什麽,“前幾天良兒說表妹在通天寺的時候就突然暈厥過,這……”
元珺琦瞪大了眼睛,“什麽?這孩子怎麽沒有和我們提過?”
顧祺瑞看着青黛這樣嬌嬌弱弱的模樣,倒是沒有料想到她居然沒有回來朝着長輩撒嬌埋怨。
青黛居然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能力這麽強了,居然能被人強烈的忏悔情緒拉進記憶中。
她無奈的适應着撲面而來的暈眩感,這才緩緩地看清楚了場面。
這是什麽地方?
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清楚。
青黛這才意識到這個身體根本動不了也說不出來話,嘴裏不知道是被塞着什麽東西,手腳都被牢牢地綁着。
青黛心中默念,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雖然沒有看到這人是誰,但是青黛根據自己之前的那些經驗來看,也差不多能夠猜到自己是在元珺琦的回憶中。
元珺琦緩慢的挪動着自己的身子,畢竟也是老将軍府的女兒,再怎麽說也是有些能夠拿得出手的本事的。
她一個鯉魚打挺就站直了身子,然後輕輕的湊到了一旁挂着油燈的鐵鈎子上,先将自己口中的布片扯了出來,然後反過來雙手用一個破碎的瓷片輕輕的摩擦。
咯吱咯吱的響聲本來沒有多大,但是因爲周圍太過于安靜,青黛甚至能夠聽到元珺琦的心跳砸動的緊張感。
就算是這樣,青黛依舊是緊緊的提着心頭。
元珺琦暗罵一聲,“該死的軟筋散。”
原來是因爲這藥的作用才讓她的兩隻手一直都提不起力氣。
還沒等元珺琦将麻繩磨開,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元珺琦慌張的撿起地上丢着的布料子,重新叼進了嘴裏,在門被人推開的一刹那。
她馬上歪倒在剛才的原地,完全看不出來醒過來的迹象。
元珺琦緊緊的閉着眼皮,努力的放松自己的肌肉,不讓人察覺自己是裝暈。
但是在一片黑暗的狀态下,所有的感官都被無限的放大,就像現在這樣,突然湊近的東西。
不,那應該是一張十分粗粝的大手,不懷好意的湊到了元珺琦的面頰上,他的力度不小,繭子幾乎要将她嬌柔的皮膚磨破般刺痛。
但是元珺琦還是一動不動。
“這就是你們說的?這次的貨色倒是不錯。”
那邊傳來了些谄媚的聲響,“二當家的,這可是老将軍的獨女,大當家的意思是先不要碰,畢竟進來那些個圍剿讓兄弟們也是心力交瘁。”
青黛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個完全。
原來這元珺琦是被山匪劫來當談判的。
元珺琦的爹要圍剿山匪,這山寨裏的大當家直接就将他的親閨女劫來威脅。
那隻讓人惡心的手還在元珺琦的臉上遊走,他劃過的地方就像是生了苔藓一般讓人惡心。
壓迫感猛然消失,可見是那人起身猛地站了起來,“也罷,等這件事情結束也來得及。”
那道谄媚的聲音也随之附和。
“哈哈哈,二當家,這丫頭刁蠻生的也不夠美豔,兄弟們前些時候還瞧見了那第一美人……”
兩人的聲音越走越遠,元珺琦猛地睜開了眼睛,吐出口中的布條,惡心的将臉在肩膀處狠狠地擦拭。
她的動作并沒有停下來,在黑暗中格外的冷靜,讓她展現出了自己良好的心态素養。
終于,繩子居然真的被她锲而不舍的磨斷了。
青黛就這樣安靜的感受着這一切,緩慢的時光和心理壓力,簡直要比任何痛苦都要讓人煎熬。
元珺琦居然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依舊可以自救,青黛揪着的心一點一點的就要放下來。
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但是聽着方向不像是朝着小木屋這邊來的,元珺琦湊到了那個破爛的窗子旁邊推了推,發現是在外面被釘死了的。
她順着淡淡的火把光芒,看清楚了外面,差不錯隻有三個人在來回走。
但是這隻是在這個視線範圍内,元珺琦的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觀察了良久,也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
驟然間幾聲破空而來的箭镞聲撕裂着這片黑暗。
整個山寨突然就變得噪雜了起來,“攻山了!攻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