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眼見着白薇顫顫巍巍紅着眼眶的走了進來,這才開口忍不住的發問:“這是怎麽了?”
白芷看了她一眼,也随着紅了眼眶,“我家小姐那邊不好交代。”
青黛擺了擺手,歎了一口氣,“罷了罷了,你先回去吧,我也沒道理去爲難你。”
白芷輕輕的拉過白薇的手,拍了拍,“沒事了。”
白芷走了之後,青黛這才看向白薇,她看上去大不相同了。
似乎更加膽怯,更加恐懼。
齊真兒見勢,直接就轉身準備茶水,并不坐在原地等着聽她們說話。
待到周圍變得安靜,白薇突然抓住了青黛的手,“小姐,你一定要救救我。”
“顧凝霜就是個瘋子!”
白薇雙手止不住的顫抖,“你看我這身上就沒一塊好皮了。”
青黛見到白薇瘋狂的扒着衣袖,露出來那些青青紫紫的皮膚,讓人觸目驚心的傷痕。
她也止不住的揪緊了心。
“這是怎麽回事?”
白薇抽泣道:“平時動辄打罵我也就忍了,這一次她居然爲了籠絡下屬,要将我嫁給一個年過六十的鄉紳當小。”
“她在晉王那裏已經失了心,晉王現如今整個人的目光都被二小姐吸引了去,這件事情,這件,隻有我知道。”
“原因是那位的莊子裏發現了一處火油礦脈,她已經送去了幾個年輕的女子了,但是聽說不知怎的總是接二連三的暴斃。”
“小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就這麽死了。”
見此無論是誰都是會心軟個幾分,但是她還有許多要問的東西,壓在了心底良久都沒有問出來的東西。
“這件事情不是我想幫就能幫的,你要知道我根本沒有什麽能力。”
白薇緊緊的拉着青黛,“你可以,不,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能告訴你。”
青黛眼神爲難,“顧凝霜那邊還好說,隻是這件事情牽扯甚多,估計顧佳良那邊也不會輕易放過。”
青黛其實在聽到火油礦脈的時候,心頭便是微微明了,這件事情也算是一個劇情轉折點了,無論是對于奪嫡,還是對于主角劇情的推進。
甚至于……徐杜衡的回國。
都有着舉足輕重的作用。
但是青黛在這塊還是想要吊一下白薇,她很聰明,無論是何種形勢,她都能很準确的把握住方向。
甚至于這種清晰的頭腦,連青黛都要佩服個三分。
白薇很是清楚,現如今隻有找到一個局外人才能打破她自己的死局。
青黛不由得自嘲,自己這個劇情侵入者還不如人家這個原住民的大局觀清楚明了。
白薇還在抽泣,但是青黛的思緒已經逐漸飄遠了。
“白薇,有件事情我要問你,你必須如實回答我。”
白薇短暫的停頓之後,很快的反應過來,就算是現在這樣她依舊沉着冷靜。
“好。”
白薇知道自己的價值在哪裏,從她的眼神中,青黛能夠清楚的看到她有信心拿着自己的籌碼來談條件。
青黛舒了一口氣,認真的看向了白薇的眼睛。
“當初你救我是巧合還是安排好的?”
白薇眼神凝滞,她也似乎早就料到青黛會注意到這個問題,語氣帶着些坦然和釋然。
“不,不是巧合,所有的一切都是秦娘子安排好的。”
青黛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聽到她的回答的時候,心跳還是猛然疼痛了一瞬。
那是生理上的疼痛,就像是原身的這副身軀發出的一陣痛楚。
這句話其實也是青黛想要替原身問出來的話。
原以爲是生命的救贖,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總是存在刻意的欺騙。
就像是馴養一隻桀骜的猛禽,在它最危難的時刻,拿出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引誘它來到所謂這個真正安全的懷抱。
成就真正的馴服。
可惜青黛不是猛禽,秦依柔也沒有完成最後的馴服。
原因是因爲在她最開始的計劃中,這個被馴服的對象就已經出現了私心。
那是她的野心也是她的期盼,她在等待高紹朗的救贖。
可惜這一切都被青黛占去,甚至無力面對這些所謂的野心勃勃。
青黛不想承認,但是又不得不承認,原身比任何一個人都勇敢,身爲孤女,一個身份低微的孤女。
隐藏着身上所有的鋒芒,暗自蟄伏。
她佩服她。
青黛聽到了她想要的回答,便失去了想要追問下去的好奇心。
白薇登時洩氣,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紅彤彤的像是小兔子一般懊惱。
“小姐怎麽不問了?”
青黛坦然,“我問到了。”
白薇還是不解,有些锲而不舍的追打答:“小姐不想知道原因嗎?我其實大可不必這般欺騙。”
青黛釋然輕笑,伸手拍了拍白薇的肩膀,“其實無論是不是欺騙又怎麽樣呢?如果當初沒有你,我真的不一定還能這樣好好的站在面前。”
“無所謂過程,我們人活着其實就是爲了活一個結果罷了。”
“白薇,執念是用來放下的。”
白薇怔楞,捂臉痛哭:“對不起,對不起……”
白薇自覺難堪,“我不該拿這些當籌碼。”
“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青黛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就在這個時候,齊真兒緩緩地端着些茶水走了進來,不尴不尬的開口道:“小姐,喝點水潤潤喉嚨。”
青黛擡手就倒了兩杯。
齊真兒見白薇輕聲擦拭眼角,擡眼看了眼面色無異的青黛,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白薇緩緩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飄遠,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原本我還有個孿生姐姐,六歲那年我們同被販子賣到了小南街,那些苦痛都是姐姐想方設法替我擔下來的。”
青黛聽着白薇的話,差不多了解了個大概。
不知這究竟是什麽奇怪的風俗傳統。
那年村子裏大旱,他們家生了雙生女,便被雲遊道士說成了災星,天殺的黑心腸的人,說是帶着兩個小姑娘回去淨化。
轉手就賣給了下海的販子,跋山涉水的從青鸾的小城來到了蒼梧。
五六歲的年紀,苦難受的早,也是能夠記事的年紀。
轉手被賣到小南街的同年,訓練打罵她們的那個嬷嬷突發暴斃,後來發現得了天花。
這下同批被送進來的那些個丫頭死的死殘的殘,小南街整個也是鬧了一場軒然動蕩,惹了衆怒,整整封禁了半月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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