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整個人僵直在原地,反複呢喃着回家這個字句。
“我家在哪?”
這下輪到了高紹朗呆滞在原地,他突然反應了過來,然後猛地一拍額頭,“我忘了,你說你沒了之前的記憶。”
青黛認真的看向高紹朗,然後繼續重複着剛才的那句話。
高紹朗坐直了身子,反複斟酌之後才緩緩地開了口,“在青鸾國,别的我記不清楚,但是你說過你娘親是這個世界上最特别的女人。”
高紹朗還沒有意識到青黛情緒的變化,自顧自的開口,“我會将你送到青鸾,給你想要的生活。”
青黛輕笑一聲,聽不出任何的情緒,“高紹朗,你是有多喜歡我?自己危急之際還想着送我走?”
高紹朗被她這樣一句話直接噎住,少有的閃躲從他眸中掠過。
“你少自作多情。”
青黛并不打算深究這件事情,轉而便自動找了個别的話題開了口,“你真的沒有打算了嗎?”
高紹朗微微轉移視線,稍微帶着些警惕,“不是說了,隻是讓你來陪我,别的不用你操心嗎?”
青黛攤了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也就是那麽一問,畢竟是朋友,你都爲我着想了,我也是要問一問你的。”
原劇情高紹朗後來的結局确實悲慘,戰死沙場被人設計陷害,甚至于顧佳良還和徐杜衡用了一招暗度陳倉,将高紹朗盡數騙了過去。
但是後來又因爲顧佳良并沒有做到徐杜衡的要求,所以說兩國之間終年都是戰争不斷。
原書中的徐杜衡等了顧佳良一輩子,連嫔妃都沒有。
後來又在顧佳良和高延昭美好的結局影響下,尋遍了天下與她相似的女子,最後變成了一個殘暴殺人如麻,喜藏人皮的怪物。
青黛想到了這裏,感覺後期除了男女主之外,所有人的畫風都是變得一片灰暗沉悶。
青黛心裏有些發賭,雖然不知道顧佳良現在有沒有聯系上,但是後來的主劇情大緻是不會出現額外的變動的。
青黛眸中閃過幾絲悲憫,恰巧就被高紹朗捕捉了過去。
“你不必用這樣的神情看着我,若是能夠留個性命,做個逍遙閑人也是不錯。”
青黛正色道:“你眼裏還有野心,不過我也沒必要勸你,祝你得償所願吧。”
高紹朗突然打了個哈欠,“我讓人去給你收拾一間屋子。”
青黛緩緩地點了點頭。
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高紹朗背身過去,突然冒出來了一句話,“剛才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了小時候。”
說完這句話,高紹朗直接轉身大步離開了,甚至沒有留給青黛思考的瞬間,就已經差人帶着她去了住所。
青黛本就是低調前來,除了江家貼身的人,就連元珺琦都不知道她去了哪裏,顧佳良用了個由頭,說帶着青黛回去叙舊。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三日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王府裏各項禮節都是十分嚴謹的,就算是一個落魄至此的王爺,也是有他該有的規格的。
青黛輕輕的放下象牙筷子之後,很快就有人遞上來了一杯漱口用的清茶。
她慢條斯理的做完這一系列事情之後,這才開口詢問道:“王爺在哪裏?”
圓臉丫鬟語氣恭敬,低頭斂下眉眼,“回小姐的話,王爺此時應該剛練完劍,可能在書房。”
青黛緩緩地點頭之後,便沒有在意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徑直朝着書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高紹朗本就不是什麽熱絡的人,對于家中的那些侍從也是嚴苛,王府裏的下人和江家簡直就是兩個階層,所以也是這個原因,這偌大的王府居然顯得有些死氣沉沉。
走過靜谧的小徑,這才來到了書房,正巧不巧的遇見了一個風塵仆仆的侍衛模樣的人沖進了書房。
“王爺,邊關告急,青鸾那邊開戰了。”
青黛心頭狠狠地一揪,她知道這是意味着什麽,質子身死,青鸾被壓迫了這麽多年,終于奮起反擊。
高紹朗看到了青黛的身影,也并沒有阻攔侍衛開口,“你繼續說。”
侍衛緩了一口氣,“據說帶兵的是青鸾太子。”
青黛的嘴角已經抿成了一條直線。
知道高紹朗朝着那人揮了揮手,“好了,你下去吧。”
侍衛行了一禮,目不斜視的離開了此地,似乎青黛真的是空氣一般。
高紹朗輕輕的朝着青黛勾了勾手指,像是說着平常的家常話,“吃好了嗎?”
青黛恍惚的點了點頭,高紹朗在輕笑後突然冒出了一句話,“徐杜衡死了,此戰必不可免。”
就算是青黛知道徐杜衡是假死,但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頭還是猛地衣縮一縮的疼,就像是什麽東西狠狠地扼住了她的心髒,在裏面擠壓。
她故作坦然的移開了視線,“那我回不去了嗎?”
高紹朗像是探究一般,再次認真的看着青黛,“你……”
青黛緊鎖眉頭,“你看我做什麽?”
高紹朗搖了搖頭,“我還以爲你會傷心。”
青黛極其自然的回答着:“我爲什麽要傷心?”
高紹朗突然笑了出聲,“此前一直以爲你和徐杜衡有什麽關系,好吧,是我多想了。”
青黛微微松開攥緊的拳頭,沒有誰是能讓人全盤托出的,就算是再怎麽了解的人都不可以。
青黛越是慌張越是頭腦清晰,回答問題看上去更是有條不紊。
“王爺,那我們還能過幾天安穩日子?”
青黛面上憂愁,但是還是躲不過高紹朗探究的眼神。
“過得下去,不如今日我們去釣魚?”
青黛楞了一下,“你那個小池塘還有魚?”
高紹朗緩緩地摸了摸下巴,似乎思考了一瞬,“那你是沒有去後山那邊看,有個稍微大點的池塘。”
青黛滿頭黑線的扶着小船的欄杆,扯了扯嘴角,“這玩意兒叫池塘?”
王府位置特殊,後面正巧是連着滄海湖,有一個小支流。
青黛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麽人家這禁足完全都沒有一點不開心的感覺,這哪裏像是禁足。
高紹朗伸手遞過來了一個竹竿,“我前幾天瞧見了兩條銀背錦鯉,釣回去煲湯喝。”
青黛倒吸了一口氣,“煲湯?”
銀背錦鯉的珍貴程度不亞于金龍魚的級别,甚至更高,在這裏這麽久,青黛就沒有見過有人會用這種觀賞類的魚煲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