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優不輕不重的哂笑了一聲，那聲音剛巧久被剛剛走過去的母子兩人聽到了，讓人一陣不快，還沒有等婦人開口，她哥哥一句話都沒有說，一腳就狠狠地踹了上來。
“别讓我再看見你那個表情。”
優優就這樣被一腳揣進了雨水之中，她咳嗽了幾聲，嘴角已經出現了些許腥甜，但是她依舊像是感受不到任何地疼痛一般，恍然的看着天上不斷落下的玉珠。
等到緩過來身上的痛麻，她才踉跄地站起身來去收衣服。
青黛看到現在這一幕，就好像是所有對于這個女孩子的反感全都煙消雲散了一般，青黛覺得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一概而論。
就像是以前說過的那樣，沒有絕對的善，也沒有絕對的惡。
青黛有些明白當初的原劇情，徐杜衡也是受盡了苦楚，這才變成了舉世聞名的暴君。
但是一旦接受了現在的設定，反而覺得曾經的那些全都恍若隔世。
青黛回過神來，才發現優優已經收拾好東西，開始準備燒飯了。
看着她這些熟練的動作，青黛似乎都能夠猜出來這個小姑娘平常都是做的這些事情。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孩子，本該在母親懷裏撒嬌的年紀，卻要砍柴挑水，燒火做飯。
青黛不忍心去看，想想自己除了會些小聰明，這些活來了這裏之後就從來沒有接觸過。
青黛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優優有條不紊的做着這麽多的事情。
等到所有人的飯都端上去的時候，她才能躲在柴火垛這邊吃他們剩下的菜和飯。
等到完全安靜了下來，優優将一切都收拾好了的時候，似乎所有人都已經将她遺忘了，那邊歡聲笑語，這邊無聲抽泣。
優優站起了身，看着院子那邊沒有一盞燈是爲自己留下來的。
索性她母親并沒有限制她的行動，并沒有給她上鎖鏈，優優不知道是要去哪裏，她左拐八拐，又來到了那個小窗口。
那裏還有一盞燈在亮着，優優蜷縮在屋檐下，直勾勾的看着，似乎覺得這絲毫暖不了她的燈光，是唯一一個爲她亮着的。
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她就像是一個小木偶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地動靜，也沒有睡着。
待到那個窗口的燈火熄滅，優優這才緩緩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擡起步子，慢悠悠的朝着一邊走去。
白光緩緩地劃過，這段記憶十分的磨人，就像是鈍刀子在身上劃來劃去，似乎要生生地劃出一道傷口出來。
青黛想不明白，明明是親生的孩子，爲什麽要這樣對待她。
眼前展開的是一個牆角，青黛還沒有意識到這是什麽情況的時候，兒變就已經傳來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我們什麽時候能把她出手？兒子還要讀書，急着用錢。”
“你急什麽，看她那單薄的樣子，現在都大了，别的家都不要了，隻能再養養買到樓裏去。”
優優聽到了這裏心頭有些發寒，肩膀一抖，似乎是被什麽吓到了。
“你說你就是，當初那多的好貨都急着出手了，現在留這個砸手裏了。”
“你還說，這不是官府查得嚴嗎，爲了兒子，我們就當養着她當個填房丫頭算了。”
“這樣行嗎？”
……
後面的話，青黛根本就沒有聽到，因爲優優一直在發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聲，很快她猛地轉身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127
她沖到了那個窗口處，什麽也沒有想，沖上去就開始敲門。
“張公子，你在家嗎？”
裏面沒有聲音，優優有些失望的垂下了頭，又敲了兩下，嘀咕道：“我數到三，要是沒人我就離開。”
“一，二……”
門嘎吱一聲被人從裏面拉開了。
優優個子矮，先看到的是一個綁着繃帶被吊着的手臂，然後順勢看了上去。
“張公子，實在是打擾，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說。”
優優的聲音越說越小，似乎沒有什麽底氣。
青黛看到那人的臉的時候，直接就愣在了原地，這個人和徐杜衡長得一模一樣，這世上不會真的存在生死輪回這種東西吧。
青黛想起自己當時看見璇玑子那張臉的時候，就和現在看到徐杜衡這張臉的時候是一樣的驚訝。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爲什麽會出現這麽湊巧的事情，但是青黛現在算是明白了爲什麽這個優優瞧見徐杜衡的時候的會是那樣的表現。
不僅僅是這張臉，就連他舉手投足之間的動作，都和徐杜衡那麽像，除了這個人的眉眼看上去要相對柔和一些，沒有那麽鋒利的感覺。
穿着一襲靛藍色長袍，倒是真的有幾分像是文人書生的模樣了。
他的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你是？”
優優突然支支吾吾的開口，“我是隔壁林家的。”
張公子皺着眉頭，有些陌生的開口道：“林家什麽時候有個小女兒了？”
優優苦笑一聲，對啊，她那個所謂的母親可是從來不會和别人說自己還有個閨女的。
“我沒有出過門，我可以進去和你說嗎？”
優優是完全平和的态度和張公子說話的，但是他顯然還有些警惕，“你是要寫狀紙嗎？”
優優點了點頭，“是。”
張公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優優，歎了一口氣，開口道：“我這裏可不便宜，罷了，你先進來說說。”
優優就這麽跟在了他的身後走了進去……
“什麽？你要告你爹娘？”
張公子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小姑娘，你莫不是诓我玩呢？”
優優極力的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爹娘他們不是我真的爹娘，他們都是販子，我聽到了，他們之前還倒手了一批。”
張公子皺着眉頭，“你還有被拐的印象嗎？”
優優頓了一下，“沒有。”
張公子的眉頭皺的更深了，“那你還能記得有哪些孩子被拐了？”優優還是搖頭。
張公子無奈的開口道：“姑娘，你最起碼也要拿出些證據來，不然我要怎麽幫你？”
優優紅了眼睛，實在想不到了，“他們說我砸手裏了，要把我賣到樓裏，我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不想去那種地方，也不想給我哥當填房丫頭。”
張公子看向這個語無倫次的小姑娘，一時心軟，“你是不是過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