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怒的白河像是發脾氣的嬰孩兒被母親安撫住了,狂風驟雨也漸漸平息,鉛雲散去,露出璀璨的星河,皎潔月光潑灑下來,溢滿光輝。
所有人都被這番神迹震撼的說不出話。
還是李兆重率先反應過來:“淩彤,你去追那位神女,一定要聯系上對方。”
“其餘人傷員後撤,有水系能力的都去下河救人。”
淩彤敬了個禮,随即身形閃爍,向遠方挪移而去,可她的空間能力雖是源自于血脈之中,消耗極小近乎本能,但連續施展仍是十分困難。
最終隻是遠遠看到那神女轉過頭來,向她露出了個溫柔的笑容。
淩彤問道:“你是誰?”
神女巧笑嫣然:“洛神,甄宓。”
随後轉身,化作無數水滴,消失在了原地。
淩彤追丢了目标,嘴角卻不由翹起。
這個笑容真是太美好了,輕易便勾起了她心底一切美好陽光的經曆,真的是像媽媽一樣溫柔呢。
王恺的腦海世界裏,衣袂飄飄的洛神甄宓出現在他面前,大概是得了龍珠心情甚好,她笑道:“這次的委托,姑且就給你個優等評價吧,雖然你這個人真的挺讨厭的。”
怎麽還帶記仇的?
她攤開手,一卷古書出現,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也不怎麽厚,頂多幾十頁的樣子:“這是事先允諾給你的雲上朗朗書。”
“然後的話,幹脆也像貝利爾那樣,給你三枚金鑰匙算了。”
王恺連忙表示拒絕:“能不能換個不拼臉的獎勵?”
甄宓食指頂着下巴,似乎在考慮,然後就笑嘻嘻道:“不能欸,除非你求我。”
王恺神情微冷,求你?
他果斷開口:“我求求你了!”
甄宓愣了下,笑得花枝亂顫,她哼了一聲,鼻音挺嬌憨,然後張開手,在那裏面出現了一個小轉盤。
王恺頓時失望:“怎麽還是轉盤啊?”
“你可看好了啊,這裏面一共有四樣寶貝,是讓你任挑其一的,它們的價值近乎同等,還能指定挑選,還不對我感激涕零?”
王恺起先沒搭理她,在看那四樣寶貝是什麽,看清楚後果斷補了一句:“神女厚賜,感激涕零,惟願來生當牛做馬,結草銜環以報。”
甄宓不太開心,但還是将轉盤放在了王恺手心,吐槽道:“真虛僞,還來生當牛做馬,一點誠意都沒。”
而王恺此時已經陷入了選擇困難的症結。
奇物:血脈覺醒藥劑。(備注:自血脈根源溯流,覺醒出血脈源頭最強大的一種力量。)
奇物:河圖洛書之河圖。(備注:周易起源,參透可得蔔吉兇,知禍福,趨利避害,窮通萬物之能。)
仙器:勾陳戒。(備注:麒麟踏祥雲,人間百難消。佩戴後可增加自身福緣,并獲得芥子空間,用以儲備靈物,可保靈性不消。)
仙術:太平清領書。(備注:代表着完整的太平道術體系,缺點是隻有小術而無大道,難以借此成仙。)
王恺想了想,問道:“神女你知道我的祖先是誰嗎?就是最厲害的那個?”
甄宓揉了揉眉心,很是苦惱:“我雖然很厲害,但你也不要把我想的那麽厲害啊?血脈覺醒藥劑純粹就是賭一把的事,萬一你祖先是個誇父族人,血脈中自帶法天象地,你豈不是就無敵了?”
王恺感覺,這東西很有誘惑力呀!
随後他表示:“我選勾陳戒。”
甄宓有些驚訝:“不反悔了?其實我覺得太平清領書對你的作用最大,畢竟雲上朗朗書裏隻有大道無小術,正好互補。”
她語氣嚴肅道:“雲上朗朗書是修道之基,可沒了護道之術,你未必能走完這條道途。”
王恺仍舊搖頭:“短時間内,我恐怕很難有戰鬥的機會,以後大家合作機會還多,肯定是要撿當下需要的選。”
勾陳即麒麟。
芥子是佛教術語,代表極小,常用語是“藏須彌于芥子”,也就是說用很小的東西來收納巨大的物體。
說白了就是空間戒指。
爲什麽不選血脈覺醒藥劑,是他不想賭。
河圖則是覺得自己悟性未必就能參透這玩意兒,而且常年身處營地,沒有私人空間,很難正大光明去研究。
太平清領書也是同理。
至于上交給國家他也不是沒想過,隻是一來擔心來源不好解釋,二來則是擔心自己因此反倒受到羁押,迫害。
财帛動人心,自己身上背負的巨大利益,可遠比天底下一切财富都更加彌足珍貴。
他不想考驗人性。
當然,他也不否認自己也有點自私。
王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了。
小護士們叽叽喳喳,有年輕感性的,聽說那個帥小夥兒在洪水到來時,抱着沙袋就跳進了斷裂的堤壩,還忍不住抹了兩把眼淚,見他醒來,伺候的十分殷勤。
王恺有點不自在。
洛神甄宓在接手他的身軀後,其實已經爲他治療過了,那根砸來的石柱原先肯定是要傷到他的内髒的,遮擋的手臂少說也是骨折。
可是此時居然是完好無損,隻是有點擦傷。
都這種狀态了還賴在醫院做什麽?平白占據醫療資源。
他連忙表示自己要出院。
操場上的樹蔭下,丁騰老朱望着正在訓練的新兵們,小聲交談着。
老朱拿着個手機刷微博:“真是将軍孤墳無人問,戲子家事天下知啊。”
漫漫長夜過去,光明中的世界依舊歌舞升平,微博的熱搜隻給了白河水患一個很小的關注,其餘仍舊是那些流量明星的報道。
但值得欣慰的是,微博實時熱搜的第一名,是“我在這裏守護國旗”。
丁騰笑道:“你這話說的也太憤青了,都二十五六的人了,還整天跟個十八歲的小年輕似的,沉穩點可以不?”
老朱尴尬地笑了笑,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對了,南港的暴亂會出動我們嗎?”
“怎麽可能,别瞎想了。”
他不屑道:“殺雞焉用牛刀,彼輩暴徒及幕後列強,皆鼠輩耳,跳梁小醜,不值一哂。”
老朱笑了聲:“别瞎扯淡,我的意思就是問,有沒有覺醒者在幕後上下其手?”
丁騰一聳肩:“你是少校對吧?”
“對。”
丁騰瞪眼,臭罵道:“老子特麽也就是個少校,白河到南港兩千公裏,這種事我怎麽會知道?”
老朱讪笑着,掏兜取出一個小鐵盒:“吸支煙?”
“特供的?”
老朱嗤笑道:“屁,零三年就沒特供煙了。就是自己買煙葉卷的,這小鐵盒是以前喊口号把嗓子喊啞了,裝胖大海用的。”
丁騰斜睨了他一眼:“哦,那不抽。”
随後從兜裏摸出一包軟中夏,用倆手指敲了敲另一邊,登時彈出一支有着淡黃色過濾嘴的香煙。
動作過去裝逼,讓人不忍直視。
老朱翻了個白眼兒:“德性。”
丁騰突然道:“李将軍要被調走了。”
老朱驚道“爲啥?”
“他怎麽說呢,應該是不合适吧。”丁騰呼出一口煙氣,“假如不是橫空出世了一位洛神甄宓,這場洪水下來,老兵得死兩成,新兵頂多活兩成。”
老朱沉默了一會兒,明顯想起就感覺後怕,他修爲在老兵裏還算不錯的,但他也沒法保證自己一定就是那兩成之外的。
丁騰道:“假如真造成了這樣的後果,清道夫計劃整個就崩盤了。他太固執了,不明白事不可爲,需要留得青山在。”
“我其實覺得他沒做錯什麽。”老朱皺眉道,“沒道理我們的命就比其他兄弟部隊的命高貴,爲國捐軀,何惜一死。”
“話是這麽說的沒錯,但是國家在我們身上投注的資源真的很多。”
老朱想了想,感覺頭痛,說實在的,他若是與李兆重易地而處,也不知自己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唉什麽時候走,我們去送送吧。”
“别垂頭喪氣,上面又沒處罰李将軍的意思,平調你懂嗎?”丁騰笑道,“離了這兒,未必就是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