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馬來到樓頂時,那個身量極高的男人正好整以暇地收拾着自己的狙擊槍,他戴着黑色的漁夫帽,穿着皮夾克,像是個老派的牛仔,生活在上世紀的古董。
他開口道:“來得倒快,手尾處理幹淨沒?”
奔馬惡狠狠道:“鷹眼,你惡意搶奪我的功勳,假如你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的話,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被稱作鷹眼的男人将狙擊槍收回背負的匣子中,然後指了指遠方:“我搶你一個覺醒者的人頭,還你兩個就是了,興許還能附帶幾隻變異獸。”
奔馬驚異道:“你看到了?”
鷹眼微笑着點頭,他擁有超凡脫俗的視覺,這是他的覺醒能力,奔馬很信服。
“嗯,我看到了,就怕你牙口不好,絕不怕你胃口太大。”
奔馬沉默了片刻,咬牙道:“那還愣着幹什麽,走啊。”
鷹眼攤開手:“别忘了處理那隻食屍鬼留下的手尾,不然隊長知道了,功勳未必會給,反而還有可能倒扣。”
奔馬扯起鷹眼的領口,像是發狂的公牛:“你特娘搶了老子的人頭,還要老子給你擦屁股?”
鷹眼擺擺手:“好了好了,算你助攻就是了;速去速回,我在新夏路的那間酒吧等你。”
“哼,這還差不多。”
奔馬這才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果然,世間萬物都逃不過真相定律。
與此同時,白河市d區一棟小區裏。
羅亞拖着疲憊的身軀擰開房門,昏暗的客廳裏,餐桌上擺放着涼透了的殘羹剩飯,逼仄狹窄的過道兒旁就是廚房,散發着濃郁的油煙氣。
他坐下來,面無表情地吃着碗裏涼透了的白飯,像是機械在往自己的油箱裏加油……
他感覺整個人都麻木了。
羅亞曾經以爲自己很聰明,哪怕學曆并不優秀,仍舊憑借自學成爲了國内最出色的遊戲視頻制作人。
但現在他才發現,他隻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
他爲公司付出了整整一年半心血,爲了那每個月四千塊錢的工資每天淩晨便起,深夜才歸,卻不曾想到,他做出的所有成績都被主管竊取了。
最後,還被欺騙簽下了相當于賣身契約的合同,他已經看不到未來了。
曾經的激情和熱血都漸漸消磨,他終于也成爲了曾經最看不起的那種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行屍走肉了。
今天他已經同公司徹底撕破了臉,哪怕不要之前扣下的獎金與工資仍舊提出了離職,然而主管卻拿出了合同,表示他未來再也不得重回視頻制作這個行業。
他的一切都被這幫隻會蠅營狗苟的小人用合法的手段給偷走了,他的人生已經沒有希望了。
“就這樣,吃完飯就去死吧。”
他這樣想着,濃郁的絕望溢出了眼眶。
然而他吃着吃着,突然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兒,用筷子翻了翻白飯,才意識到下面居然藏了滿滿的紅燒肉和剝了皮的蝦仁兒。
他驚訝地看了一眼仍舊亮着燈的房間,推開門,看到正蜷縮着身體,睡在床上的妻子。
頃刻間,眼淚奪眶而出。
無論如何,我都要活下去,不爲别的,就爲了這個陪自己吃糠咽菜,縱使日複一日地争吵,卻也從來沒有跟他提出過離婚的女人。
正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這就又不想死了嗎?那可不行啊!你那充滿了絕望的靈魂,早就是我内定的晚餐了。”
窗外,一個臉色慘白若紙的男人正懸在半空中,他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容,然後額角口吻向前突出,化作了一個長着牛頭的怪物。
漆黑的鎖鏈自他的手中蜿蜒爬起。
他是——覺醒者,勾魂使牛頭!
“你是什麽東西?”
羅亞顫聲道。
“噓——”
牛頭手指豎在嘴邊,比劃了一個陰森的手勢,然後歡快地笑了起來:“吵醒了她,你們就要一起死了喲。”
清道夫野外訓練營地。
半夜,正在值夜的王恺突然聽到了一陣窸窣的動靜,他靜止的身軀瞬間彈起,拳頭像是一隻下山的猛虎,好險不險停到了一張滿臉驚愕的面孔前。
王恺沒好氣道:“楊三井,你不安生呆在你們四班營地,跑我們八班這兒幹嘛?”
楊三井先是長出了一口氣,有點受驚,良久後才小聲道:“别出聲,晚飯吃飽沒?”
“額,沒有。”王恺疑惑道,“你問這個幹嘛?”
楊三井揉了揉肚子:“問那麽多幹什麽,沒吃飽跟我來就是了。”
王恺皺眉:“喂,偷盜靈氣飯菜可是重罪,要被關小黑屋一個星期的。”
“誰跟你說要去偷靈氣飯菜的,我又不傻,你也是腦袋昏了,誰說餓了就一定要吃靈氣飯菜。”
楊三井指了指密林深處:“那邊有條小河,我帶你去摸魚去,運氣好了興許還能抓隻兔子,我來的時候帶了兩包燒烤調料,到時候烤了吃,絕對噴香。”
王恺想了想,最終沒有拒絕。
本來是不太餓的,他也沒吃宵夜的習慣,但被楊三井這麽一鼓動,嘴裏的口水分泌都加快了好多。
倆人結伴穿過小樹林,跑到河邊。
楊三井果然有兩把刷子,拿了兩根樹枝削了一會兒,用根繩子一拴就組成了一把魚叉,他借着月色,在那河邊駐足了片刻,像是雕像一般。
正當王恺以爲他魔怔了時候,他才猛然間力貫手臂,将魚叉狠狠地投入了水中。
然後他無奈地看了王恺一眼:“沒中。”
王恺也沒失望,隻是接過魚叉,興緻勃勃道:“我來試試。”
“行吧。”
他拿起魚叉,思索了片刻,問道:“我瞄着它下面叉就可以了吧?”
楊三井不無炫耀道:“原理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肯定”
話音剛落,王恺就已刺出了手中的魚叉,再提起來時,上面已經叉中了一條正在扭動身體掙紮的魚兒。
他詫異道:“你剛說什麽?”
“沒,我沒說啥。”
楊三井滿臉郁悶地湊過來,瞅了一眼便道:“不錯啊,這是一條黃辣丁,你有口福了。”
倆人交替一塊兒叉了半天,最終得手四條大魚,小魚若幹,大魚平分,小魚串成兩串,也對半分了,楊三井堆起石頭,燒起火來。
王恺調侃道:“放火燒山,牢底坐穿啊兄弟。”
楊三井嘿嘿笑道:“穩的,待會走之前澆上水,絕對沒問題的。”
烤魚吃完了,可僅僅兩條加一些塞牙縫兒的小魚,剛巧勾起了王恺的食欲,卻又根本無法滿足。
所以跟楊三井道别後,他又自勾陳戒中摸出了一疊仍舊散發着熱氣的醬油炒飯,大快朵頤了起來。
想來那哪怕放眼上古仍舊是了不得的寶貝的勾陳戒,被王恺當成了偷吃偷喝的工具,也會覺得明珠暗投,遇人不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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