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小“民居”裏的收獲實在是乏善可陳,除了第一棟的羊皮紙,他們連續搜索了五間房屋,居然都是一無所獲。
在浩蕩時間長河的沖刷下,曾經再怎樣堅不可摧的法器,在失去靈氣的滋潤後,也将死去,風化成灰。
阿星皺眉道:“如果類比阿房宮,這種小民居裏居住的恐怕都是宦官宮女那類人吧,簡直窮的叮當響。”
“我感覺我們好像跑到别人家的強盜,一邊掘地三尺,還一邊抱怨主人太窮,沒地位,活得不如狗,收獲太差的那種。”
阿星一臉嚴肅道:“我們可不是強盜,這叫考古,是爲了讓這些埋沒的寶物重煥光彩。”
“嘶——”
王恺倒吸了一口冷氣,此女恐怖如斯!
這也太臭不要臉了吧。
她皺眉道:“你牙疼?”
“沒”
她一臉莫名其妙轉過身,一瞬間,她的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沒繃住,但很快就又恢複了一臉冷漠的面癱臉。
兩人沿着民居,向第一座神殿摸索過去。
神殿之巍峨,更高于這些巨人民居五倍有餘,一根根石柱足以讓十人合抱,仿佛上撐九霄,下抵黃泉的天柱,任何人在走進時,都會忍不住感慨自身之渺小,并油然而生一種敬畏與膜拜。
“這般鬼斧神工,絕非人力所能完成的。”
“或者說這個文明的主人,或許根本就不能算是人類,人類隻是他們的奴仆,雜役。”
兩人小聲交談着,穿過那些高聳挺拔的廊柱,來到了神殿大廳。
入眼便是一副極具沖擊力的巨幅壁畫,那是一座倒立于天際的金字塔,塔尖深入大地,濃稠如墨的漆黑色澤在那裏蔓延。
那黑暗本來僅僅隻是油彩,但仔細凝視就能看到,那黑暗之中,分明有着無數受盡折磨的惡鬼在咆哮,掙紮,黑洞洞的嘴巴充斥着森然怨毒意味,而在他們之上,一群扇動着黑色腐爛翅膀的黑袍人簇擁着一尊背對畫面的神祇,他們的翅膀七零八落,就像白紙上糊的一般,顯得醜陋不堪。
至于那尊神祇,祂的身形并不高大,斜躺在王座上,像是桀骜不馴的君主,在注視着金字塔的底座,那壁畫的最頂端。
轟——
兩人的腦海中都不自覺震撼了起來,仿佛掀起了滔天洪峰,良久才平息了下來。
王恺語氣急促道:“這裏可能是冥神殿。”
“爲什麽?”
王恺解釋道:“金字塔寓意法老王登天之梯,那麽倒立的金字塔意味着什麽?”
“通往地獄的階梯?”
王恺點了點頭:“應該是這麽回事,我瞎猜的,總之,别靠近那副壁畫。”
他們打量着空蕩蕩的大殿,這裏既不像祭拜神靈的廟宇有香燭供桌之類,又不像神靈寝居的住所,有卧榻,桌案之類的生活用具,這裏就是一座空蕩蕩的神廟,裏面除了一副壁畫,什麽都沒有。
王恺猜測:“可能是神靈根本不需要凡人的供奉與信仰,也不需要像希臘神話傳說裏那樣玩樂,睡覺。”
他在心中默默地補充道:“當然,我說的是真神,而不是幻想神庭的那些位存在。”
阿星輕聲道:“神靈真正的含義,是更強大的,淩駕于人類之上的生命體,用凡人的猜想去诠釋神靈,有很多誤解也是理所應當。”
她又道:“或許我們不該探索神殿,也或許這座城裏根本就沒什麽寶物,所有的寶物,都已丢失了靈性。”
王恺搖頭道:“這倒不會,既然那些幹屍們還在行動,那座祭壇也仍舊有着特異之處,就說明有東西,能在漫長的末法時代下延續至今。”
她歎道:“但願如此吧。”
兩人心中都有些失望,随即緩緩退出了神殿,從外面繞到了更裏面的一座神殿——既然沒有寶物,就不要冒犯了,哪怕這位古老的掌控地獄的神靈,應當早已隕落了。
而此時,一行東南亞小國的超凡者們剛剛來到城牆之上,與王恺他們經曆類似,他們同樣遭遇了一座祭壇,但或許是所處位置不同,這座祭壇說的是:“取走壽命,換取寶物,送上寶物,還予壽命。”
他們瞬間淪陷了。
這些東南亞小國的超凡者傳承淩亂,很多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二把刀,利用一些詭谲法術如降頭之類的對敵,殺傷力,詭異程度雖強,但精神方面着實薄弱。
而最終結果就是,祭壇上布滿了渾身幹癟,蒼顔白發的老者,他們手裏捧着各式各樣靈光豐沛的寶物,滿眼癡迷,口中還念念有詞。
“我再出十年壽命,給我的寶貝上添一份空間存儲的能力!”
“我再出二十年!我要修行速度增加三倍的能力,隻要我修行速度快,壽元消耗就追不上我!什麽?不夠!該死!我再添十年!”
“我不賭了,我把寶物退掉,你把壽命還給我!什麽?退了的話隻能返還一半?那算了,我再想想”
“不能放棄!若是放棄了,我就白白損耗了壽命,前期的投入都将化爲烏有!”
“繼續加注,我再加十年壽命!”
他們神情狂熱,像是輸紅眼的賭徒,不斷試探着祭壇交換壽命與寶物品秩的性價比,随後再繼續投入着。
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假如修行足夠快,他們的壽命就會變相延長,到時候投資的這些壽命遲早有一天都能賺回來,再往後,就将是淨利潤!
他們功法殘缺,未來的前途本就晦暗不堪,又背負一身邪術孽債,根本活不了多久,若是犧牲壽命能讓自己修爲進步,絕對不虧。
等等功法殘缺?
我們淪落到這步田地的原因不就是因爲功法殘缺嗎!
“對了,居然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我要一門可以修成神靈的完整功法!”
衆人一聽,眼前頓時一亮。
“我也要!”
“給爺也整一份兒!”
一直到所以你都滿意地捧着寶物,喜形于色的時候,一個老者突然倒地。
緊跟着,接二連三。
片刻後,他們統統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們的屍體漸漸如同被放進鍋裏的蠟燭,熔化,變成滾燙的油膏狀物體,滲入地面。
隐約間,一個滿足的飽嗝聲響起,似乎還帶了些許緬懷與追憶,仿佛多年挨餓的老饕,在四九城的冬天,吃上了熱氣騰騰的紅油火鍋。
而那些法寶們頓時也化作了一陣飛灰,蒸發殆盡了。
既然契約者們都死光了,那麽契約自然而然就作廢了。
祭壇是從未說謊,可它也從未履行過自己的諾言,它做不到捏造出這麽多真實有用的寶物,所謂讓他們“訂制”,從始至終,它就沒打算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