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麽辦?”
王恺皺着眉頭,他有點方。
本身就處于下風,再來一波腹背受敵,怕是要全軍覆沒了。
和弗拉基米爾那些異國超凡者高層一樣,他絲毫看不到翻盤的希望,這個時候再硬扛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回頭看向那座仍在運轉的傳送門,不得不說,這一刻,他心底有種直接闖過去的沖動。
沒人能攔得住自己,他确信這一點。
人在危難關頭,很難保證自己不産生這種自私的想法,這甚至根本不能說是自私,而是趨利避害的本能。
阿星搖了搖頭道:“先别慌,他們未必是一夥的。雖然都在冥府,但那些冥怪是被關押在監獄中的囚徒,而這些人族戰士,卻更像是獄卒,正常來講,他們應該是對立的,你注意那些冥怪的攻勢,已經放緩了。”
王恺道:“但他們的目的肯定相同,都是離開秘境。”
推己及人,誰也不會願意随着秘境一同崩潰,求生是一切生命的本能。
所以對方就算不是冥怪的盟友,依舊是他們的敵人。
但是事實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那些金甲戰士根本沒有理會奮戰的人類超凡者,有如洪流,瞬間淹沒了一隻隻龐大的冥怪。
眼怪發出了一聲驚惶的嘶吼。
“奧克修斯,你瘋了嗎?”
金甲将領擡頭望着它,頭盔下幹癟的眼眶中紅光閃爍:“緝捕囚徒,是奧西裏斯神給予我們的重任,無論何時,都不可懈怠。”
眼怪咆哮:“沒有奧西裏斯神了!”
金甲将領冷冷道:“但我們還在。”
眼怪咆哮道:“瘋子,你們就是一群瘋子,你們注定會下地獄,永世沉淪。”
金甲将領語氣平靜:“哪怕下地獄,也要拖着你們一起。這個人間,已經不屬于我們了,我們早就死了。”
眼怪氣急敗壞的吼聲傳出老遠,這依舊是人類無法理解的語言。
它突然用人類語言道:“我們前後夾擊,先殺光這些人類,再争奪傳送門的使用權。”
這頓時令人類超凡者們驚惶了起來這些幹屍怪物們果然是一夥兒的!
而金甲将軍卻絲毫沒有解釋的想法,他隻是埋頭沖鋒,他胯下的骸骨戰馬矯健一躍,便躍上了一頭巨型智慧冥怪的頭頂,巨大的斬馬刀從上斬落,登時将其剖成了兩段。
因爲語言不通,一些夏國超凡者下意識向金甲戰士們出手,卻反手就被震開。
這些金甲戰士們靈魂回歸軀殼後,實力暴增了何止一籌,十幾人結成小戰陣,就能圍殺一頭智慧冥怪。
他們承載着生前死後的戰鬥經驗,以悍不畏死的意志,摧枯拉朽般将冥怪們剿滅一空。
包括眼怪這頭曾經的上古半神,名爲克蘇恩的恐怖邪神。
此時,秘境已經越發搖搖欲墜,人們甚至都站不住腳了。
天空中開始砸下大片的黑色塊狀物,形成大片的天之痕,有慘白的的電弧在天之痕噼裏啪啦跳躍着。
“替我們看看這個世界。”
“守護好屬于你們的人間。”
金甲将軍語氣平和道,随後,他們便義無反顧,循着最大的那條地裂,縱身躍下。
沒人能聽得懂他的話,但這不影響每個幸存者無論國别,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感謝這些人族先驅。
人們開始有序撤出秘境。
王恺回頭看了眼那座曾經光芒萬丈的諸神之城,無數碎石正在砸落,煙塵滾滾,如同那黯淡無顔的太陽。
曾經璀璨生華的文明,就這樣在哀樂中終眠于此。
“要銘記這一切啊。”
阿星取出手機,咔嚓一聲拍了張照片。
王恺點頭:“畢生難忘。”
随後兩人走入傳送門。
傳送門後,是一張張充滿疲憊與悲傷的面孔。
随着一聲“所有人都已成功撤離”,淩彤等空間能力者将傳送門封閉後,人們才放下戒備,開始休息。
“我去把部分戰利品上交。”
阿星點頭道:“好。”
這次秘境之旅,原則意義上,每個人的收獲都可以由自己來處理,但上交也将獲得功勳獎勵。
而有相當一部分戰利品是個人無法應用,或者個人用處較小的,這部分戰利品沒人會藏私。
當已經盡量簡化的程序走完,他們吃過午飯,便迎來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這段時間王恺沒有出門,他這趟秘境之旅,說實話并沒有多大的發揮,雖然他的名号已經漸漸在夏國超凡界傳開,但說實話,這并不是他滿意的結果。
以往可能還有種“我一步登天成就築基,已經很厲害了”的自矜感,可現在已經徹底化爲烏有。
濃濃的挫敗感令他的想法有了很大的轉變,曾經的他已經很刻苦了,但很明顯,這還不夠。
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去之後,就放下所有矜持,努力去完成幻想諸神們的委托,使自己強大起來。
哪怕心底一直警惕着,并不想完全依靠幻想神庭。
但經過這件事,他已經明白了一點。
無論力量源于何處,隻要他堅守本心,哪怕是惡魔的力量,也可以用來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
舷窗外的夜色很美,機艙内一片靜谧,所有人都在享受着戰後的甯靜。
偶有小聲的抽泣聲響了一陣,但很快就停下了,悲傷隐藏在心中,誰也不願意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軟弱。
很多人成雙成群來,回去時,卻已是形單影隻,連死者的骨灰都無法帶走,戰友的音容笑貌還曆曆在目。
怎能不讓人悲傷?
王恺望着下面燈光閃爍的巴索布裏亞機場,默默地祈禱。
不管是上帝,菩薩,還是阿拉,閻羅,都希望你們能夠讓死難者魂歸故裏,安息長眠。
阿星戴了副耳機,仰着頭閉目休息,黑色的耳機線從她光潔的脖頸處滑落,但她的眉頭卻依舊緊皺着。
每個人都是這副心事忡忡的模樣,超凡者的世界并不像絕大多數人想象的那麽美好。
或許這個時候,還能在學校裏披星戴月,奮筆疾書,備戰高考的學子們,才是真正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