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青左邊，坐着虎視眈眈葉一心。
陳冬青右邊，側着兇神惡煞的林瑜。
陳冬青後邊，卧着百無聊賴的濰誠。
她的腿邊，還有個滿臉笑意的土之精。
四面八方，皆有探視目光，陳冬青亦巋然不動。
她翻動書頁，聽夫子講學。
正講到第三章的時候，系統裏的101先出了幺蛾子：【木頭，你能不能叫他們别盯了？我都快尿不出來了！】
陳冬青：【......】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得旁邊葉一心低聲道：“你在幹什麽？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陳冬青：“......”
她不就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她幹什麽？他倒是先把壓着她腿的土之精領走啊！
“你可不可以将你家小朋友先帶走？”
陳冬青保持微笑。
“我怕我忍不住，擰斷它的脖子。”
葉一心忙拉走了土之精。
右邊，林瑜舉手，站起身：“夫子，林瑾有問題要問您！”
自打聽見陳冬青的假名後，林瑜就肯定了這個面具女人和從前她遇見的那個，是同一人。
現在她隻要有機會，就必要刁難她。
陳冬青倒是對她的刁難習以爲常。
“哦？林瑾你有何疑問？”
夫子和顔悅色，并未因爲自己講課被打斷有任何不悅。
一來，打斷他的是近來他很喜歡的一個弟子，二來，掌門有特意交代過，多多照顧這位叫做林瑾的學生。
陳冬青不慌不慢，悠悠站起身：“夫子曰，萬物皆有靈。天有日月精華，地有花草樹木，就連空氣流水，也蘊含靈氣其中。
又，有靈皆能化形，修成正果，依此類推，萬物皆能化形，對否？”
夫子撫須，大笑道：“正是此理。”
陳冬青又道：“然，我們修煉晉升，皆靠天地之靈，亦或汲取他人之靈。君子有好生之德，競争他人緣果，阻礙旁人成形，問夫子，此番究竟是好生，還是不好生？”
夫子皺眉，一時竟找不到辯駁之法：“這......”
林瑜跳了起來：“這世上，物競天擇，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若比不過他人，縱然喪了性命，也隻能怪自己不敵！”
夫子搖頭，仍舊不語。
“是麽？”陳冬青轉頭，看向她，笑道，“你的意思是說，即使我在此處取你性命，奪你财寶，也隻作你無能？”
衆人嘩然。
葉一心拽着陳冬青衣袖，生怕她真動手。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這魔女，說不準還真會這樣做。
“你！”林瑜氣得臉漲紅，“你莫要張口即語！”
誰取誰性命，還說不準呢！
陳冬青看穿她心思，隻笑：“适者生存，本無對錯，但對待對手，需得有一分敬畏之心。若無敬畏之心，隻一味搶奪，那便和牲畜沒什麽區别了。”
林瑜知道，陳冬青這是在暗地裏罵自己，當即便大怒。她冷哼：“呵，敬畏之心，不過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堵人口舌的理由。想要就是想要，想要便自己取來......”
“取不來就搶是麽？”陳冬青打斷她的話，看着她似笑非笑。
“你！”林瑜再一次動怒。
隻是她還沒張口辯駁，夫子便打住了她們的話頭：“莫要再提此事。課堂之中，再鬧下去，我便要惱了！”
陳冬青和林瑜不約而同閉嘴，後者瞪了陳冬青一眼，才從書袋中取出筆記簿，開始認真聽課。
而陳冬青從葉一心手裏揪過他的那隻虎，同101一起逗着玩。
課中，林瑜時不時瞪她兩眼，心中冷笑：
哼，等結課的時候，她倒是要瞧瞧，這林瑾怎麽合格！
她這樣散漫，怕是根本無心聽課，什麽也不知道才是。
想到這裏，原本心情糟糕的林瑜，情緒又好了幾分。
一日複一日，月考很快就到了。
葉一心伏在岸上，瞧着陳冬青從泉邊折的野草梗，逗兩隻靈寵，忍不住開口：
“你别以爲我娘保你，你就可以無所謂了。”
“明兒成績考的太差，丢人的是你！”
陳冬青側坐在草地上，将草梗插進101的耳朵裏撓了撓：“丢人也是我丢人，你怕什麽？”
101化作的睨晴虎抖了抖耳朵，走遠了。
“我才沒有擔心你，你多想了！”葉一心氣呼呼地道，筆落在本子上重了些，劃出一道很粗的墨痕。
陳冬青彎了眼睛：“你還是擔心你自己罷。”
她沒什麽可擔心的。
有楚女上萬年的記憶，這種考試根本難不住她。而且，就算沒有楚的記憶，她也不會怕這種幾乎純背的測試。
葉一心似乎也想到這點，低頭繼續背自己的書，不出聲了。
事實證明，陳冬青的預料沒有半分錯處。
放榜的時候，高高在最上的名字，證明了陳冬青的話半點不錯。
“滿分？！”葉一心盯着最高的那個紅字，不禁驚呼。
這怎麽可能？
他每天都盯着楚，她怎麽可能這麽高？難不成因爲她年紀大，所以分數就高？
感覺到旁邊懷疑的眼神，陳冬青不免給了他一個白眼。
“怎麽會？”
林瑜紅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名字在陳冬青的下面，不禁失聲。
她記得，明明林瑜剛剛發卷，沒多久就交上去了。她怎麽可能會是滿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一定有什麽問題。
“知道爲什麽比我差兩分麽？”
陳冬青低頭，忽然對她輕笑道。
林瑜發覺，周圍的人聲都沒了蹤迹，隻聽得陳冬青一人言語。
她瞪大眼睛，卻不顧周圍的異常，張口喃喃：“爲什麽？”
陳冬青略彎身，擡手，十根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因爲啊......”
她笑：“我滿分，是因爲它滿分隻有一百，而你九十，是因爲你隻能到九十。”
“你胡說！胡說！”林瑜甩開她的手，眼睛更紅了，“休想影響我心智！”
陳冬青笑，看着她周身環繞的白光動搖，繼續道：“沒關系，我會讓你看着，我一點點将原本屬于你的一切，全都拿走！”
林瑜想否認，想反駁她，卻發覺自己似乎沒法反駁出口。
她說的是對的，自從她出現以後，自己似乎樣樣都不順心意。
從她來以後，萬事都變了。
全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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