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地下室有風吹來，叫人皮膚微涼。

女爵提腳，走在樓梯上，表情憤怒。

封閉的空間，叫聲音無限擴大，嬌！喘和喘！息聲，幾乎就在耳邊響起。

女爵聽見這聲音，面容都扭曲了起來。

***

“瑪麗，我美麽？”

這幾乎是巴托利每天都要問的一個問題。

陳冬青的回答，也和往常一樣：“很美，母親。”

巴托利露出孩童般的笑容：“那就好。”

她站起身，擺弄着自己身上的白色蕾絲花邊：“我可不能叫那些看熱鬧的人得逞。她們想要看我的笑話，這絕對不可能！”

她絮絮叨叨，眼睛大而空洞，陳冬青瞧着她的模樣，簡直不敢相信她是天選者。

之前見過的天選者，無一例外都很聰明，但這個女人，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和原主的不同。

更何況，原主還是她的親生女兒。

巴托利穿着一身紅色長裙，裏頭架起裙撐，顯得她腰細不足一握。

白色蕾絲點綴，黑色皮鞋，花邊襪，叫她看上去不像是個近五十的婦女，倒像是個十五歲的少女。

陳冬青站在她的邊上，和她簡直就像是姐妹。

【101，這個世界的天選者，不會是個花瓶吧？】

隻需要長得好看，其他的全不靠她擔心。

【不會的】

101提醒陳冬青：【你要知道，所有的天選者，都會有驚人的殺傷力】

他們沒有一個會是省油的燈。

那爲什麽，女爵她看上去不是很聰明的亞子？

101聽見陳冬青的想法，對她笑道：【你會知道的】

在它看來，陳冬青這次的天選者，實在難對付的很。

高腳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别墅中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夫人們坐在一處，一邊品嘗甜品，一邊讨論着哪裏的胭脂最是好看。

她們身上同樣是裙子，可顔色都很低調，幾乎沒有豔色，更不要說是血紅。

所以，當巴托利豔紅色的裙子露出一角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盯了過去。

有人甚至忍不住發出了幾聲嗤笑。

巴托利這麽大年紀的人，居然還穿小姑娘穿的大紅色，這可真是夠不要臉的。

想想這衣裳，配上一張老臉……也難怪納達斯迪會抛棄她。

就這品味，日夜相對實在難以入夢啊！

不過除了微微嘲笑，也沒有人發出其他的聲音。

畢竟巴托利自己就有爵位，她母家強橫的實力不容忽視。

“各位。”

巴托利站在二樓，扶着樓梯扶手朝下對衆人笑道：“大家今日玩的開心，賬算在我的頭上。”

舉起酒杯，裏頭半杯紅酒搖晃，襯得她面色紅潤，膚白如雪。

屋子裏整個安靜了下來，靜靜地看着巴托利的那張臉。

怎麽會這樣？

這怎麽可能？

絕對不可能的吧？

在場各位，都見過巴托利。她長什麽樣子，所有人心中都有數。

二樓那個美貌的少女，雖然和巴托利年輕時很像，但應該不可能會是她的吧？

人，怎麽可能會逆生長？

不，絕對不可能！

這多半是巴托利女爵給大家開的一個玩笑！

她一定是别人！

可這并不是玩笑。

女爵對于他們的詫異并沒有覺得奇怪。事實上，在她看見自己的變化時，也覺得驚訝。

“我親愛的馬福瑞安。”女爵擁抱住其中的一位夫人，大笑道，“你托我帶來的珍珠，我給你帶回來了。”

“瑪麗，去從我房間裏把我的首飾盒拿來。”

陳冬青應了句是，卻沒有去巴托利的房間。

首飾盒就在她手裏，女爵早就叫她帶好了。

将首飾盒遞給女爵，女爵用手指一挑，将盒子打開，露出裏頭指甲蓋大小的珍珠。

一共十八顆，每一顆大小，色澤都相同。

“怎麽樣？”女爵笑問，“這些珍珠，用來做項鏈是不是很好？”

确實很好，可帶來的人卻不對。

馬福瑞安看着女爵臉上挂着的笑容，總覺得有些犯怵。

她和女爵的關系很好，可她感覺到，面前的這個女人，很不正常。

這種濃烈的殺機，總叫她心裏毛毛的。

難道，那件事她已經知道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馬福瑞安安慰自己道。

她收下了那盒子珍珠，保持着和平日裏一樣的笑容。

“巴托利，我的好姐妹，你果然心中最向着我，真主保佑你。”

巴托利也回以一個笑容：“是啊，真主保佑我，才能叫我返老還童。”

馬福瑞安聽見她的話，有些意動：“巴托利，我的好姐妹，你告訴我，你是喝了什麽聖水，才變成了這幅模樣？”

旁邊偷聽的人，都豎起了她們的耳朵。

馬福瑞安的這個問題，問到了她們的心裏。

不過她們同樣也覺得，巴托利多半不會說。

“我喝了女巫給我的藥劑。”巴托利笑道，“不會，有些人就算是喝了藥劑，也沒有用的。”

“比如？”

巴托利笑：“比如，曾做過偷1情之事的婦人，淫穢不堪，是絕不會被聖主容納，給她返老還童的機會。”

馬福瑞安的臉色，陡然變差了下去。

難道她已經知道了？

她和她丈夫的事情？

同樣臉色不好的還有幾個夫人，不過也隻是短短一瞬而已，她們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巴托利都看在眼裏，陳冬青同樣也是。

她忽然明白爲什麽巴托利會對少女那般殘忍。

多半是她丈夫在外頭沾花惹草的緣故。

看在場的夫人，就有不少與巴托利丈夫有染，那麽女仆和農婦，就更說不清了。

陳冬青默默将這件事記在了心裏：女爵是個被抛棄的妻子。

這點很重要，也或許不重要。

女爵又接觸了其他幾個婦人，照着陳冬青的猜測，她們也是和女爵丈夫有過牽扯的人。

巴托利究竟想要幹什麽？

陳冬青皺眉。

她有些想不明白她行爲的目的。

難不成，她想要複仇？那她也應該找她的丈夫不是？

還沒等陳冬青想明白，一個女仆慌慌忙忙的跑來，在巴托利的耳邊說了幾句。

巴托利的臉色大變，提起裙子往外頭跑，也顧不得這裏還有許多貴婦等着她招待了。

究竟發生了什麽？

陳冬青想了想，也跟着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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