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主教正在替女爵處理昨日她造成的麻煩事。
一個新生吸血鬼,将自己家裏的人暴戾殺害之後,自閉關在家中,絕望而又自責。
紅主教暴力拆除了他家大門後,在衣櫥裏尋到了他。
陳冬青來到這裏的時候,這間房間裏全都是血。
牆壁,地面,餐桌,甚至是吊燈的頂部,都染滿了鮮血。
狀況之慘烈,僅次于陳冬青在船上的所見所聞。
避不開地上血漬,陳冬青隻得踩在血污之上,走進了這間房。
她施了個術法,隐匿身形,讓101藏進了系統中。
來前,她已經确認現在的女爵沒有功夫管她,她也不可能迅速趕來此處。
現在對紅主教動手,是最好的時候。
紅主教正站在血泊中,踢開一具屍體,拉開衣櫃,将衣櫃裏的人扯出來。
他嘴巴張張合合,似乎在對衣櫃裏那人說些什麽。
接下來,衆人開始搬運屍體,清掃房内血迹。
再轉過身,就發現紅主教忽然不見了。
他消失在了衆人之中。
女爵得到紅主教消失的消息時,已是中午偏後了。
還是她覺得肚子有些餓,出房門才聽到的消息。
女仆們知道,女爵向來不喜歡被打擾,所以紅主教失蹤這件事被壓了又壓,始終沒有人敢進屋告訴她。
“許是去哪玩了。”
女爵如是道。
她才不在意,紅主教究竟去找了誰。反正她隻需要照顧好她自己的情緒,就行了。
雖是這樣想,但女爵還是利用她自己的異能,查探了紅主教的去向。
這一探,她的眼睛立時紅成了一團火。
“女爵,您的......”
女仆拿着勻臉的蜜水轉過來,卻發現女爵已經不在原地。
這樣的事情不少見,女仆沒有多想,也不敢多想,将蜜水擱下,轉頭忙其他的事情去了。
破舊的草棚,是從前擠奶工留下的擋雨之所。
大概是這些年的不景氣,此處荒涼,地上除了枯黃的草梗,就隻要在地底鑽洞的拳頭大的耗子。
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是,廣闊的草場之上,擺着一張銀白色的方塊,上頭嚴嚴實實的綁着一個人,人上捉住一個孩童。
那孩童,便是化作人形的101。
被它坐着的紅主教,完全認不出來這是原來的那隻白貓。
畢竟,他們沒有一丁點兒相像的地方。
“木頭,你是想要中指,還是想要小指?”
101轉頭,問不遠處一個坐在椅子上,頂着大帽子的女人道。
紅主教看不見那個女人,隻是覺得她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小指。從小指一根根開始剁,我會覺得有趣的多。”
紅主教還來不及反應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掌一疼,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手掌上分離了出去。
自從變成吸血鬼後,他就很少再有痛苦的感覺了。
可這次,他着實疼痛難忍。十指連心,101的一刀,簡直像是剁在了他的心上。
“你、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
紅主教痛呼,卻還不忘問陳冬青和101的目的。
陳冬青算着時間,覺得那位差不多該來了,便笑:“做什麽?不做什麽。隻是想砍着你玩。”
話音剛落,紅主教的第二根手指也被剁了下來。
101的手法純熟,用銀制的小刀,像是切割上好牛排一般,慢慢齊根剁下紅主教的手指。
雖然吸血鬼的複原力極快,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痛。
“爽。”101翻轉着小刀,在陽光下劃過一連串銀光,“我好久都沒有打人了,現在正好過過手瘾。”
紅主教已是個半死人,不然,現在他應該已經大汗淋漓。
“剁手指,你就覺得這麽快樂?”
紅主教喘着氣,問101道。
101坐在他肚子上,将手支在膝蓋上,撐住腦袋:“是啊,挺快樂的。你不也挺喜歡看美少女搏鬥野獸嘛,我們彼此彼此。”
“啊!”
說話間,101手起刀落,又削去了他的一根手指尖。
這一下,比之前的每一下都要疼。紅主教想要顫抖,卻發現自己背後的東西,灼燒在他皮膚上,叫他更加難受。
墊在他身下的,是陳冬青特意從系統金門裏拖出來的銀塊。
系統說過,金門不能變成錢,但是沒有說不能将東西帶出來。
銀是吸血鬼的克星,陳冬青偏偏以這個作爲捆住紅主教的東西,實在是忌憚吸血鬼的能力。
她怕女爵一來,就消無聲息的将紅主教搶走。
當然,她也存了幾分要折磨紅主教的心思。
空蕩蕩的幹枯草原之上,唯有一個童聲在哼着不知曲調的童謠:
“蜜糖融化,甜酒反酸,蒼穹之下,誰人冥唱,獨剩一人,獨留一物,天地不渡,無死無生......”
稚嫩的童聲,詭異的曲調,飛舞的刀尖,叫見慣了生死場面的紅主教都不免心中有些發毛。
現在是大白天,距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可紅主教卻忍不住祈禱,夜晚永遠不要來臨。
他正這樣想着,回神卻看見101低頭,對他露出一個再和善不過的笑容。
幾乎是立刻,他背後就泛起了寒意。盡管作爲一隻吸血鬼,他早就沒有溫度了。
“她來了。”
陳冬青忽然站起了身。
她的發話,叫101的注意力轉移,也讓紅主教偷偷松了口氣。
他不喜歡101身上的感覺。哪怕是待在鬥場裏,都沒有他帶來的血腥氣息重。
女爵站在遠處,瞧着此處場景,臉色有些不好。
她遠遠地喊道:“瑪麗,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個人恩怨,何必要将旁人牽扯進來?”
101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知道這件事有門。
女爵居然在袒護紅主教,這就說明,紅主教并不是如它想象中的那樣,完全沒有用處。
隻要女爵在乎他,他在木頭和自己手中,就是一把直刺女爵心髒的寶劍。
陳冬青笑,将手按在了巨大銀塊之上,另一隻手拿出了一把銀色十字架:“沒有關系?也是,在你的眼裏,是沒有什麽東西有資格同你有關系的。”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銀十字架緩緩在紅主教的頸脖上劃動。每移動一下,就拉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吸血鬼沒什麽血,割開的傷口就像是洗幹淨的白色豬肉。
明明比切割手指的感覺更痛,紅主教卻偏偏不喊了。他忍着極大的痛苦,卻依舊在銀塊上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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