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綏滿臉都是氣憤。
比起李晏寅，他是個情緒内斂的人，也很少發脾氣。但他現在是真的很生氣。
他想到當時在路邊打聽的，州府嶽父生辰的規模。
那是足足三百人的流水宴。
如果用在這裏，恐怕能支撐這些災民半個月的夥食。
可現在，這些餓死的人，連個全屍都不能留下，隻剩下軀殼被野鳥叼食。
一個滿身灰塵的孩子從他身邊擠了過去。他瘦得手腕上的骨頭看得很清楚。手腕骨的地方，都深深凹陷了進去。
“他們真是畜生！”
看着孩子跑遠，何綏擠出這樣一句話。
他果然是很溫雅的人，罵人也隻會說這樣一句話。
“給他們一點教訓？”
陳冬青微笑。
她的内心倒沒有太波動。
在前頭的世界裏，她看見的比這還要慘烈的景象，很多。
所以她沒有太多反應。不過作爲一個明君，她還是需要發話的。
“我有一個注意，你們要不要聽？”101同樣微笑。若是細看，就能發覺它的笑容，與陳冬青如出一撤。
李晏寅聽它開口，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101道：“我們可以用美人計。”
陳冬青默默退後一步：“誰是美人？”
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部都看向了李晏寅。
李晏寅：“......”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美人計的成功，就看你了！”
既然陛下發話，那李晏寅最後的退路就被堵得死死的了。
李晏寅發出最後的倔強：“我請求，何綏同我一起！”
101剛想贊同，就聽得陳冬青搶了它的話頭：“當然沒有問題，爲了你們的安全以及貞操，讓林侍衛同你們一起去罷。”
101覺得，自己好像把自己給帶進坑裏去了。
可是那又能怎麽辦呢？況且，其實它還是挺想去玩一玩的。
“好了，我同意了！”
于是三個大男人，化妝成女人，混入舞女中，成功打入敵人内部。
何綏李晏寅穿着暴露的舞裙，如喪考妣，101舉着漂亮的衣服，覺得自己到達了人生的巅峰。
它花了幾個晚上，教會了何綏同李晏寅跳女舞。又花了幾個晚上，教他們怎麽像個女人。
雖然說何綏和李晏寅一開始是拒絕的，可是到了後面，他們大概是已經認命了，反倒不怎麽抗拒，開始比較起哪一種裙子更招人喜歡。
陳冬青躺在系統裏，看着他們已經淪落到比較衣裙的長短後，就知道這兩個人也沒得救了。
【我說過了吧，女裝隻有零次和無數次】
101驕傲道。
大概它就是那個傳說中的過來人。
【你把他們的舞排好，接下來就要獻上去了？】
陳冬青在系統裏翻了個身。
她手裏拿着一本讀物，是從黑市裏用積分買來的。
【對，你等着，會有一場好戲】
101笑眯眯道。
它眯着眼睛，主要是看陳冬青手裏究竟看得是什麽。
依照它的經驗，陳冬青手裏拿着的一定不是本霸道總裁，也不是一本古代小說。
那是什麽？
101的心裏癢癢的。
可惜，陳冬青是自己用系統賣的，連它的平闆裏都沒有記錄。
她已經捧着這本書看了幾天了，也不知道究竟的是什麽。
【你還在這裏幹什麽？】
陳冬青見101遲遲不動，蹙眉催它離開。
101努努嘴，示意她給自己看看手裏的書。
陳冬青無奈。
合着101看了自己半天，原來想要知道的就是這樣一件事。
陳冬青将書封翻過來，給它看眼封面。
101瞬間沒了興趣。
書封上清清楚楚寫着幾個大字：制造機械的三百種方式。
【你也相信這些東西。】
101沒好氣道。
【黑市裏頭的這些東西，多半都是假的】
它常常在黑市裏買小說不錯，可它買的小說，壓根就不需要講什麽道理，也不需要有邏輯。
可看看陳冬青看的這本書。
制造機械的三百種方式。
稍稍有些差錯，是會要命的好不啦！
【放心】
陳冬青卻安慰它：【别的本事沒有，這些東西，都是要經過反複試驗的，咱們的實驗室都快要落灰了，我已經好久沒有動動手指了】
101很想白她一眼。
沒有動手指？
合着這些世界裏，動手指的人是别人？
【你看你的盜版書吧】
101冷哼：【我要帶着我的女子大軍，去大殺四方了】
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系統，再也不往後看。
哼，不是霸道總裁的小說不是好電視劇，它要去當導演了！
何綏和李晏寅還不知道自己即将到來的悲慘命運，否則，現在就應該結伴溜走才對。
州府喜愛女子舞蹈，每日都會喚一批舞女進入府中。
他倒沒有什麽壞心思。
至少，他還沒有開過讓舞女進入府中當侍妾的先例。
可今日，他看見台上那些舞女，忽然心動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貌美又妩媚的人。
“你叫什麽名字？”
他指着李晏寅，打斷了音樂聲。
李晏寅覺得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
他很想知道，101推他出來，是不是隻打算叫他一個人被看中。
畢竟何綏陪舞，最中心的人卻是他。
看着在人群裏暗笑的101，他心裏的這個疑問有了答案。
“燕莺。”李晏寅張口，說的卻是女聲。
自然不是他說話。
就算是101再厲害，也沒法一下教會他們僞聲。
說話的人，自然是101。
李晏寅聽見這個聲音，很想找個地洞，将自己埋下去。
“燕莺？”州府誇贊，“好名字，好名字。”
轉目，他似乎又覺得自己的舉動太過明顯，在舞女中一找，又指了一個人出來：“你又叫什麽名字？”
何綏比李晏寅要淡定多了。
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被看中的人是李晏寅，而他，不過是個陪襯。
“何荷。”
說話的人，同樣是101，不過音色已經不相同了。
“好名字，好曲，好舞。”
州府一連誇了好幾個好字，才步入了正題。
“我最近有一個新舞，正好沒有找到合适的人選。我看你們兩個就很不錯，跟着樂師一起留下來，排練這段新舞，你們看如何？”
李晏寅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州府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他想要打斷他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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