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吧】
陳冬青的語氣，卻比101想象中的還要敷衍。
她似乎真的有些累了，睫羽下的陰影輕輕翕動，籠罩在眼窩下更添疲憊。
她回到邬家後，先是以邬家的命令下發了幾條指令，又去各個酒樓，提供了幾個話本。
于是第二天，無極派迎來了他們的第一波災難。
有人說無極派養了一隻妖獸，威力無比，法力無邊，必須以精血喂食，方能控制。
但這些日子，有人觀天象，發現有妖異紅光從無極派蹿出，恐怕很快無極派就要壓制不住那怪物了。
也有人說，無極派想要逆天而行，将人血和妖血混合，制造出無與倫比的大殺器出來。
更有甚者，說這一切都是無極最強的那個，掌門的大弟子軒轅搞的鬼。
不然，誰能解釋他短短幾十年，修爲就漲到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境地？
謠言的傳播總是十分可怕的，不到十天功夫，就有門派朝無極掌門要一個說法了。
此刻，酒樓内又有說書人唱得一手好文，講的就是掌門大義滅反叛弟子的故事。
等等一系列，或許對于旁人來說并沒有什麽，但對于軒轅來說，無異是個巨大且沉重的打擊。
暗室内，清脆的鐵鏈聲響起，被囚禁的人擡起頭，卻被外頭的光亮晃了眼睛。
首先傳來的是飯菜的香氣，其次才是那人熟悉的味道。
掌門歎氣：“你這又是何苦？”
軒轅将盛着飯菜的托盤擱在桌上，一語不發。
掌門道：“阿軒。”
仍舊沒有人搭理他。
“軒轅！”
這時，才有人壓着嗓子回他：“你覺得，我現在還像個人麽？”
他轉過頭來，半邊臉依舊，半邊臉覆蓋滿了黑色的鱗片，若細看，還能瞧見藍色的水波紋。
掌門閉目。
他痛苦道：“阿軒，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
“我沒有。”軒轅道，“或許，我本來就不是人，就不該和你一路。”
“阿軒！”
軒轅似乎又平靜了下來。他指了指旁邊的石凳，對掌門道：“你坐吧。”
掌門并未反對，
他故作平靜，舉箸夾菜，隻是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亂。
“你在害怕。”軒轅道。
掌門垂眸，仍舊不語。
“你在怕我。”
“我沒有！”
“那你在怕什麽？”
掌門這才擡頭看他：“我們去找邬集好不好，讓她替你換血，讓她替你換血！”
“你果然還是在嫌棄我。”軒轅淡淡應道，沒有對掌門的提議有任何反應。
“不是的，你聽我——”
“我不想聽！”逐漸獸化的軒轅很容易發怒，“是，我是半獸人，我是雜種，我不幹淨，可是我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爲什麽你們全都不容我！”
“阿......”
“爲什麽！你告訴我究竟是爲什麽！”
軒轅眼眸紅光一現，五指竟化成獸爪，直接摳住了掌門的咽喉。
幾乎是立刻，就有鮮血湧出，爬滿了他的手背。
掌門艱難的喘息，張口吐出血沫：“你理智一點，阿軒，你看看我是誰——阿——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