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嚴肅的一番話,卻由一個小孩子講出來,真是怎麽聽都覺得好違和。
然而喬幀并不這樣想,他昂着下颚,像個高貴的小天鵝。薇薇安呢,就是個粗鄙的野鴨子,能和他同坐一張桌,就是她三生有幸。
薇薇安不想要這三生有幸,手指撐着額頭,閉眼喃喃着:“好麻煩,斐然,咱們還是現在就做了他吧!”
“别胡說。”
這才不是胡說呢,就算不能做了他,綁起來丢海裏喂鲨魚也行啊。
薇薇安默默歎氣,而崔瀚天卻覺得這孩子很有趣,還笑眯眯地問他:“所以呢,喬幀你要不要去野餐?”
在喬幀開口之前,薇薇安受不了地說:“别讓他去了,去了之後肯定又要挑剔我,讓我都沒辦法好好放松。”
她的話,反而激起了喬幀的逆反心理,忙道:“這樣說來,我明天還非去不可了。”
薇薇安一聽就火了,拍着桌子忿忿道:“臭小子,你找茬吧!”
“自然不是,明日尹氏夫婦也在,我要看着你一點,不要在人家面前放浪形骸,讓人家笑話你。”
喬幀怕是還沒見過薇薇安徹底放飛自我是什麽樣子的,不然的話,肯定就會放棄對薇薇安的監督,讓她自生自滅去了。
嚴斐然拍了拍薇薇安的手,然後做了最後的決定:“既然喬幀想參加,我們當然歡迎。晚上早些睡,明天好玩得盡興一點。”
“好。”
喬幀開心地接受了邀請,而後繼續吃着晚飯。
他是開心了,可是薇薇安卻郁悶得不行。她本來是好心邀請,結果自己生一肚子悶氣,也真是沒誰了。
薇薇安的好胃口消失殆盡,随便吃了點東西就回房間。
不過她那郁悶的情緒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過了會兒,她就開始琢磨明日野餐要帶的東西,還列了一張清單,免得有所遺漏。
嚴斐然進房間的時候,就看到薇薇安咬着筆,在苦思冥想。
“這是幹嘛呢?”
“在想明天要用到的東西啊。”
嚴斐然随意瞥了眼,哭笑不得地說:“你是要把兒童房的東西都搬過去嗎?”
什麽海洋球,玩兒偶,小汽車,大塊積木,機器人……嗯,竟然還有滑梯!?
若真的帶上這些東西,嚴斐然覺得,還不如帶孩子們去遊樂園呢。
薇薇安也有自己的打算,她說:“兩個孩子在一起,玩具要多一點,才能玩得盡興嘛。”
“但是在野外,一塊草地就能讓他們很開心,再加上爸爸媽媽的陪伴,他們會度過很快樂的一天。”
“有道理哦,那我可以少準備很多東西呢。”
薇薇安從善如流,将明細單上的玩具都打了叉子。
可是将玩具去除掉之後,薇薇安所需要準備的東西,就沒剩下多少了。
前後翻了翻明細單,薇薇安納悶地喃喃着:“隻需要準備這麽少的東西嗎,感覺不太對呢。”
“本來也不需要什麽,再準備點食物就夠了。”
“對哦,還要準備食物呢。”
薇薇安受到啓發,開始在紙上面寫食物的名字。
看着下筆如飛的薇薇安,嚴斐然啓純要說什麽。可是他的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
原來是管家,說是有一通電話,是打給嚴斐然的。
嚴斐然在出門接電話之前,還不忘對薇薇安說:“不需要準備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去忙吧。”
薇薇安根本沒将嚴斐然的話放在心上,還在第二天一大早,就開始準備需要的食物,什麽水果,壽司,三明治,都弄得漂漂亮亮的。
女傭要來幫忙,她都謝絕了,隻讓其看顧好小雪就行。
嚴斐然走下樓的時候,就看到薇薇安在廚房忙裏忙外,而桌子上,已經放了小山一樣的各種食品盒。
哎,一看這數量,就知道薇薇安根本沒聽進去自己的忠告。
嚴斐然輕輕歎了一聲,并吸引了薇薇安的注意力。
“起來啦,幫我把這些盒子放到袋子裏面吧。”
嚴斐然一面裝袋子,一面說:“準備了這麽多啊,真是辛苦了。”
“這算什麽,你們平日裏工作才辛苦呢。”
叮——
清脆的一聲響,讓嚴斐然向廚房裏面看過去,并問:“什麽啊?”
“披薩好了!”
薇薇安戴上厚手套,然後小心翼翼地從烤箱裏拿出香噴噴的披薩,再裝到一個紙盒裏。
剛出爐的披薩看上去很吸引人,連嚴斐然都想嘗一嘗。
但是看薇薇安那麽小心意地裝好,就知道那肯定又是爲野餐準備的了。
做披薩可是很費時間的,嚴斐然便問:“你該不會忙了一晚上吧?”
“沒有沒有,披薩是半成品,随便弄一弄就好了。可惜啊,時間有點緊,不然就可以讓大家嘗到我的海鮮足料大披薩,一定會讓大家驚豔的!”
看着一桌面的食物,嚴斐然歎氣道:“不要再準備了,已經夠多了。”
“嗯嗯,再加上這個,講究準備完畢了。”
說着,薇薇安搬出一個迷你冰箱,放到嚴斐然的面前。
“這又是什麽?”
“小冰箱啊,裏面放的鮮榨果汁。在外面玩熱了,肯定會很渴,喝點冰鎮的果汁一定非常爽快。”
薇薇安的準備,真是面面俱到。
可是嚴斐然卻有點頭疼,還比較委婉地提醒道:“你要不要和優優提前商量一下,免得東西會重複。”
薇薇安對此,不以爲然:“有那麽多人呢,東西肯定能吃的完。”
可惜啊,有這種想法的,不隻是薇薇安一個。
當兩方人馬趕到野餐地點的時候,兩個滿登登的後備箱食物,讓薇薇安和曲優優都有點傻眼。
嚴斐然搖頭歎氣,道:“和你說,也不聽。”
薇薇安不願承認自己的失誤,昂着下颚說:“多出的食物,可以喂鴨子啊。”
曲優優在旁邊補充道:“還可以喂鴿子。”
“喂魚也是行的。”
兩個女人一起點着頭,覺得食物準備的沒有問題。
哎,她們開心就好了。
嚴斐然和尹夜辰一起搖頭歎氣,然後去鋪野餐墊。
趁着大家都在忙,薇薇安低聲問曲優優:“你說你一個孕婦,準備這麽多東西幹嘛啊,尹夜辰也讓你鼓弄?”
“我是偷偷弄的,哎呀,太久沒出來野餐,比較興奮,就停不下來了。”
“誰不是呢。”
兩個人耷拉着肩膀,心想隻能一會兒盡量多吃一點了,免得回去被老公念。
不過很快,一個人的出現,幫兩人減少了不小的負擔,那個人就是江小聞。
江小聞是随後到的,她還沒吃早飯,看到食物就雙眼放光,像個老鼠一樣,開心地咯吱咯吱吃起來,沒一會兒的功夫,她身邊的食物盒都空了。
哎,此等戰鬥力,真是讓薇薇安和曲優優快兒感動哭了。
吃飽喝足,江小聞又做起孩子王,和孩子們瘋起來。
開心的笑聲,飄進崔瀚天的耳中,讓他露出淺淺的笑。
他今天是不想來的,擔心有他在,這些孩子們會放不開。可薇薇安卻執意要讓崔瀚天參加,還說有父親在,大家反而會更開心。
如今看來,自己的存在,并沒有影響到大家啊。
崔瀚天淺淺笑着,雖然身體不能動,但是他的靈魂,好像也能奔跑了一樣。
薇薇安走到父親身邊,而後蹲下神來,笑道:“看爸爸的樣子,就知道我的堅持是對的。”
“是啊,能看着孩子們跑跑鬧鬧的,心情的确很好,”崔瀚天語氣停頓片刻,又說,“但也别忽略了喬幀。”
父親的話讓薇薇安表情微滞,而後扭頭去找喬幀的身影。
此刻,大家都圍着孩子,笑笑鬧鬧,隻有喬幀一個人,坐在池塘邊的石頭上,一會兒看看這邊的熱鬧,一會兒看看池塘上的鴨子,偶爾再往裏面扔個石頭,自娛自樂。
他的世界,好像和别人隔絕開來。不,确切點說,是和小雪隔絕開來。
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喬幀就有意和小雪保持距離,大家都圍着小雪的時候,他也隻是遠遠看着,就像現在這樣。
别人會以爲,喬幀不喜歡小孩子。但是薇薇安知道,喬幀的冷漠,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每當想起這件事,薇薇安心裏就有些不舒呼,總覺得是她的失誤,而讓一個孩子寒了心。
“薇薇安?”
聽到父親在叫自己的名字,薇薇安懵懂地看向身側,問:“怎麽了?”
“你的朋友們在叫你呢。”
薇薇安順着父親的視兒線看過去,就發現江小聞在對她揮舞手臂。
擡步跑過去,薇薇安問:“什麽事啊?”
“一起來拍照了。”
哎,拍照狂魔又上線了。
大家都知道惹惱江小聞是什麽結果,所以都很配合她,除了喬幀。
見喬幀孤零零地坐在石頭上,江小聞對他喊道:“坐那幹嘛呢,靠過來拍照。”
喬幀冷冷淡淡地說:“你們照吧,我不拍。”
“知名記者給你拍照,你都不賞臉?”
“不。”
喬幀幹脆又果斷的回複,讓江小聞面色緊繃。
曲優優不想讓喬幀惹惱江小聞,便勸道:“喬幀啊,過來吧,你就當是哄小聞阿姨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