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

卡裏麥紮灰頭土臉的，望向孟明的目光中帶着不解。

自己才離開多久，營地就成了廢墟。揚起的煙塵還未消散，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層土黃色，亡靈獨有的氣味彌漫其中。

孟明擦拭去鮮血，順手丢下一具卓爾精靈的屍體：“哎呀，費了我不少功夫，卓爾精靈逃跑的功夫還當真一流。”

在前幾層，孟明熟悉掌握了卓爾部隊的兵種能力，召喚亡靈大軍與史萊姆軍團，以及水元素，合力将這處營地清剿幹淨。

常言道，擒賊先擒王。

擒下賊王，敵軍不攻自破。不過孟明這招調虎離山使得也不錯，假借戈莫斯的名義，引誘卡裏麥紮離開軍營，導緻卓爾精靈群龍無首。

盡管營地當中有一位副官在職，可卓爾精靈的将士們不忘勾心鬥角的優良傳統，他們誰也不服誰，各自調遣士兵，單打獨鬥。更有甚者坐山觀虎鬥，故意不出兵。

孟明算準了這一點，先派遣出一小部分亡靈，前去打亂敵方的陣腳，再突然召喚大軍，一舉攻破敵營。

由于一開始，亡靈士兵的數量威脅不到整個卓爾軍隊，而卡裏麥紮又‘恰巧’離開營地，卓爾士官便打了歪主意，試圖借孟明的攻勢打壓平日裏看不順眼的對手。

卡裏麥紮自然清楚軍營内部的情況，幾個手下互相看不順眼，這也是他有意爲之，生怕手下們聯合起來，謀權篡位。

這可不是卡裏麥紮瞎操心，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的，并且持續在軍隊中上演。

手下爲了晉升，背叛長官，在任務行動中使絆子。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背叛是卓爾精靈的天性，他們有兩句俗語，一句叫做：Jalkhatesszhahwaela.翻譯過來就是：任何信任都是愚蠢的。

另一句是：Khalessnauussmztldtagadosstan.意思是除了你自己以外，别相信任何人。

由此可見，卓爾精靈是一個多疑猜忌的種族。

卡裏麥紮思緒混亂，孟明的身影在他眼中化成惡魔，不，是魔鬼。

“不！你不是人類！你是魔鬼！”卡裏麥紮崩潰的叫喊。

即便是卓爾精靈，也十分畏懼魔鬼。

魔鬼雖然比惡魔更具契約主義，但是魔鬼往往比惡魔來得更貪婪狡詐。

卡裏麥紮曾經跟着一位正式法師學習過，魔鬼進入物質位面，常常會以人類的姿态出現，誘使心向光明之人堕落，才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縱然不知道魔鬼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卡裏麥紮已經紊亂了，恐懼淹沒過了理智。

“魔鬼？”

孟明不明所以，在他看來，這位卓爾軍官已經瘋了，大腦處的魔力流混亂不堪，紛亂如麻。

類似卓爾精靈這般的高等魔力生物，魔力對身體的影響比人類大得多。

擁有了強悍的施法天賦，卻也極易遭受地下城混沌魔力的影響。

“有什麽東西要來了！”

孟明感知敏銳，捕捉到了一絲變化。

窸窸窣窣，地面上一群鬼怪般的小老鼠，詭異而靜默地沿着地面湧來，慢慢逼近。

這是第十八層的魔物——浮遊靈群。

原本已被卓爾部隊殺光，但出于某種特殊原因，再度顯現。

浮遊靈群無視了孟明，朝向卡裏麥紮湧去。

孟明有種不祥的預感，并且他的預感一向很準。

“他的魔力和魔物開始共鳴了！”

孟明一步跨出數丈，渾身裹纏雷火，真罡氣猛地傾瀉而出。

“不！你們要做什麽，放開我！”

浮遊靈群竄入卡裏麥紮的褲管，一路向上，鑽入他的眼耳鼻喉，徹底占據了他的身軀。卡裏麥紮掙紮也是徒勞，被浮遊靈群吞沒。

卓爾精靈标志性的紫色眼瞳消失，一雙無神的雙眼隻剩下眼白。

雷焱罡氣襲來，卡裏麥紮無意識推出一掌：“羅絲魔掌。”

一隻護身的魔力手掌推了出來，擋下了雷焱真罡。

“魔物化了？不對，是與魔物融合了？”

孟明匪夷所思，浮遊靈群是地下城中比較常見的魔物，是一群死亡的微小生物的亡靈集合體。

如同逗留的生物靈魂會成爲幽魂一樣，當許多小生物在同一次劇變隻能怪死亡，他們便會形成一股強大的浮遊靈群。這個不死集群充滿了心靈痛苦和對初逝的怨恨。

浮遊靈群的強大程度取決于浮遊靈的數量，集群的外表取決于被殺死的生物外表。

孟明瞧見了小老鼠、野貓、奇形怪狀的昆蟲，種類繁多的浮遊靈。

卡裏麥紮的怨恨與苦痛的情緒吸引了浮遊靈，在地下城混沌魔力的促使下，與之共鳴，因此浮遊靈似乎把他當成了同伴。

無神的眼睛裏浮現墨黑色的瞳孔，卡裏麥紮周身逸散出邪惡的能量粒子，負面的力量使溫度驟降了好幾度，腳底下形成光滑如鏡面的冰霜。

卡裏麥紮清醒過來，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說之前戰勝眼前這位魔鬼的希望幾乎爲零，那麽如今身體内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好似自己隻需動動手指，即可将魔鬼擊殺。

孟明神色一肅，他也無法阻止卓爾精靈與魔物融合。因爲在融合的過程中，卓爾精靈被地下城神秘的力量所守護。

“大腦裏有一個聲音。”

卡裏麥紮還未适應新的力量，大腦裏有一個聲音嗡嗡作響，他被告知自己不可離開這一層，而且必須殺死所有要去到下一層的生物。

一旦自己違反這個規則，便會即刻死亡，絕無第二種可能。

卡裏麥紮成爲了第十八層的boss，被地下城的法則完全束縛。

不知爲何，卡裏麥紮内心生出解脫感，傳入大腦裏的聲音至高無上。雖然卡裏麥紮不曾聽過蜘蛛神後羅絲的聲音，但他确信大腦中的聲音比羅絲更加動聽。

“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活在羅絲的陰影之下了。”

不止如此，傳入大腦的神秘聲音還賜予了自己複仇的力量。

“魔鬼！你準備迎接生命的終結了嗎？”

渾身噴湧黑霧的卡裏麥紮如鬼魅般移動，突然繞到孟明的身後，精靈語夾雜着魔界語，糊塗不清的訴說着。

他以爲自己神志清晰，其實不然。與魔物融合之後，磨滅了卓爾精靈優雅的形象，輕盈的身體全部籠罩在黑漆漆的詭霧當中，聲音變得若夜鴉般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