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能控制它！”

塞壬興奮的面色潮紅，不僅是劫後餘生的喜悅，也有操控強大生物的自豪感。

她踩在黯藻的頂端，深淵巨口的邊緣：“我能感受到它的心跳，它的思想，它的靈魂！”

海洋法則連接彼此，塞壬與黯藻真正做到了心意相通，黑山羊幼崽的混沌意志反向吞噬了塞壬。

塞壬雙眼泛紅，閃爍暴戾的紅光，頭發急速生長，一直拖行到了地面，且變得如墨水一般漆黑。

“這頭黑山羊幼崽是頂級的原始生物，象征了繁殖、母性與海洋，三者的終極全是生命領域。”

黑山羊一般屬于大地神系，黯藻是變異個體，與塞壬同屬海洋神系，所以二者才能打破種族壁壘交流。

孟明坐在藻狀觸手上，用清澈的眼神盯着幾近瘋狂的塞壬：“人類是脆弱的，尚未做好接受神秘的準備。”

不論是地表或地心世界，地球始終不曾孕育神秘。

神秘力量永遠是外來的入侵者，人類往往是被迫接納神秘。

與黯藻心靈鏈接的塞壬狀若瘋魔，形貌體征劇變，身體激素分泌異常，即使是服用成瘾藥物，也不能如此的亢奮歡愉。

“我逐漸明白了，這才力量的真谛！”

黯藻用海藻般的觸手絞殺同類，體格比同類大了一圈，全身分泌出海藍色的黏液，接觸到黏液的物體轉瞬化爲了海水。

塞壬高高擡起右手，像是在宣誓：“人類，人類走上滅亡！而我們是命運的使徒。”

她的心靈完全被黑山羊幼崽所污染，性格大變，走向了極端。

“地球意志的混沌特性奠定了地心世界的基調，當這顆星球複蘇，所有人類都無法幸免于難。”

孟明開始明白爲何諸神如此忌憚古之支配者了，每一位古之支配者皆與一種宇宙本源相比配。

這關乎宇宙的意志。

一顆星球都能誕生出意志，宇宙自然也有。隻不過宇宙浩瀚無垠，因此祂的意志始終是混沌的。

本源孕育了古之支配者，古之支配者繼承了宇宙意志中的混沌。

無數生命與文明在古之支配者夾縫中艱難生存，直到宇宙意志開始清醒，從混沌走向了秩序。

第一批盜火者，也就是諸神們乘勢而起，驅逐古之支配者，因爲無法殺死祂們，隻能将祂們關押在一個有限平行宇宙中。

如今，地球蘇醒，化身爲古老的支配者，再次證明了命運是一個莫比烏斯環。

宇宙意志或将從秩序回歸混沌，古之支配者們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才全力掙紮，妄圖打破有限多元宇宙，回歸無限宇宙，再次降臨。

阿卡納此時輕語道：“地球不止是諸神們的遊戲場，也是古之支配者們降臨的關鍵節點。”

“難怪，三賢神是諸神埋下的種子。”

三賢神其實是諸神一方的終極手段，科技與神秘的至高結晶，用來篡改命運。

畢竟諸神們不能親身降臨物質界，就算可以，祂們也不會這麽做。

宇宙意志從秩序走向混沌的過程是緩慢的，星球蘇醒隻是第一階段，如果諸神們惡意幹擾，出手滅殺地球意志，隻會适得其反。

強行湮滅地球意志，其它星球同樣會複蘇，畢竟宇宙中有不可計數的星體，有些還懂得隐藏自己，連諸神都難以察覺，這反而會加速混沌化的進程。

“混沌化是不可逆的。”阿卡納終于等來了這一刻。

阿卡納被諸神封印了億萬年之久，直到近千年來，諸神不再關注她，顯然是有更大的災厄降臨了。

“我猜，那些傲慢的家夥已經吓得封閉神國，不敢在物質界顯聖了。”

諸神不再，這是阿卡納解開封印的唯一機會。她的仇家實在太多，遍布寰宇，收集塔羅戒的阻力太大，沒一成功的。

盡管孟明不是收集到最多戒指的人，但他絕對是最接近成功的。

“你幫我搜集戒指，我教導你登神的真正途徑，如何？”阿卡納到底是松口了，她願意背棄神明之間的鐵律，畢竟是對方先背叛自己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從走上這條路開始，孟明就沒得選：“我已經猜出一些了，登臨神座和古之支配者有關吧，應該是篡奪祂們的權柄，取代祂們在宇宙的位置。”

“你終于聰明了一次。”阿卡納難得贊揚了一句，但也帶着刺。

半神俯視整個物質界，廣闊的視野能使他印證心中的想法，想法歸想法，具體如何操作，孟明不得而知。

若孟明自己摸索，沒有個幾千上萬年，恐怕未必能成，然而現實可沒那麽多時間。

“諸神真是狡猾，從不出面，假借人類之手制造了三賢神這個僞神，利用了全人類！”

孟明從始至終就沒有信任過任何一位神明，包括阿卡納。

諸神是第一批竊火者，爲全宇宙帶來了光，同時封閉了成神之路，并制造出一條虛假的道路。

靠虛假道路登臨神座的神明全是初代諸神的犧牲品，或者打手、替身。

“就像人類社會有自己的規則一樣，諸神之間也有神明專屬的神律，第一條就是絕不外洩成神的真正途徑，洩密的神明将會受到有所有神明的緝殺！”

阿卡納不在乎神明的鐵律，祂獨來獨往，也不參與神明之間的遊戲。

“那麽你呢，違反了哪條鐵律？”

孟明首先排除第一條，阿卡納不懼諸神，可自私的她不可能舍己爲人。

何況第一條完美符合諸神的利益，初代諸神當然不想看到後來者分享自己的權柄，這也是祂們盡全力驅逐古之支配者的原因。

站在初代諸神的角度考量，祂們千辛萬苦摸索出來的成神道路，後來者憑什麽坐享其成？

“我沒有違反神律中的任意一條。”阿卡納的回答出乎意料，孟明以爲她除了第一條其它全犯過了，看來是另有緣由。

“諸神懼怕我是因爲祂們既膽小又懦弱，即使得到了力量，弱小的依然弱小。”

阿卡納不認可諸神，這點孟明是知道的，并且祂有股莫名的自信，仿佛天生比諸神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