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帝就這麽死了。
在洛痕君他們的心裏,也算是死得其所。
這麽多年來,他們就一直覺得晉帝最後就該死在晉蒼陵的手裏。
現在終于得償所願。
“恭喜帝君,賀喜帝君!”
骨影看着晉帝死,不由自主地濕了眼眶,重重地跪下了。
當然,他跪的是晉蒼陵,并非晉帝。
他可以說是跟了晉蒼陵最久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晉蒼陵這二十年來的痛苦和悲慘,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晉蒼陵熬過了多少個生不如死的黑夜。
他們原來都在黑暗裏煎熬着,現在終于能夠走向光明。
這是一種新生,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在這一刻像是重新有了新的生命。
“恭喜帝君,賀喜帝君!”
洛痕君和朱兒霜兒等人也都跪下了。
聲音傳了出去,守在外面的青龍軍們也都齊刷刷地跪下。
“恭喜帝君!”
恭喜的聲音傳徹了皇宮。
皇宮裏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明白了一件事。
晉帝,死了。
因爲晉帝和明宸帝君的關系,他的死甚至都沒有稱得上駕崩。
大朝帝國的第一天。
皇城上空,殘陽如血,天光豔麗得幾乎照得整座皇城都披上了一層絢麗的橘色。
鍾聲再次響了起來,同時傳出了宮中的一道帝君新令。
“大朝立,大赦天下!”
這是明宸帝君拿下大晉之後的第一道聖旨。
第二道帝君新令,卻是令全天下人都震驚了。
“本帝君,将以大朝江山與帝後共享,後宮隻有一後,此生絕無二意,若有違背,當永墜冥暗無邊無際不得超生。”
“若進貢媚姬者,殺無赦。”
“女子自薦爲妃者,殺無赦。”
“進谏選秀納妃者,殺無赦。”
一連三道“殺無赦”,立即就震得大朝國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又僵了許久,也一下子就把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給扼殺在萌芽的狀态。
那些自诩爲最機靈的人早就已經起了這樣的心思。
明宸帝君就是鎮陵王,他們當然都已經知道了,所以當然也知道明宸帝君這麽多年來身邊一直都沒有女人。
應該說,以前他還是鎮陵王的時候,所有貴女們都視他如洪水猛獸,避之不及,誰都是甯願當一輩子的老姑娘,或是進家庵去長伴青燈,也不願意當鬼王的女人。
哪怕是有鎮陵王妃這麽一個名頭,也沒有一個女人願意要。
一個皇子,一個王爺,長到了二十幾歲,隻有在最後這一年身邊才有了一個女人的身影,這真的是一件極不可思議的事情。
以前他們也都隻是嘲諷,還說這樣也好,免得若是有了血脈之後還是得給他陪葬。
可是世事如棋,當初他們一直嘲諷的那個鬼王爺,現在已經成了他們的皇帝!
他們要再見他已經沒有那麽容易了,便是能夠再見,那也隻能顫抖着下跪叩首,稱一聲陛下萬歲。
若是能夠成爲他的女人,那這個時候便是富貴逼人的帝妃了!
什麽陪葬?
真是笑話。
大晉......現在應該稱之爲前朝了,前朝的百官們有那麽一批人已經開始動了心思。
家裏一直嬌養着的女兒,以前未能夠選得上太子妃,那絕不是因爲姿色才藝不行,不過就是因爲比不上仙歧門聖女雲初黛的出身。現在送進宮當帝妃絕對是夠格的了。
庶女雖說身份低點,但是勝在姿容出色,又有一把好嗓子,唱的小曲能把人的心給唱酥了,進宮去爲明宸帝君獻上一曲,哪怕是當個小小的帝姬也是好的啊。
胞妹向來喜歡撫刀弄劍,英氣飒爽,與明凰帝後有些相似,也許能夠入了帝君之眼呢?
家裏養着的舞姬,砸了不少的銀子養着的呢,各種胭脂水粉香粉柔膚粉之類的可沒有少送,本來是想着找個合适的機會送進東宮的,畢竟之前太子妃已經有了身孕不能侍候太子了。現在太子都不知所蹤,那送去獻舞慶新帝登基也是不錯,說不定能入帝君的眼,所以也進獻有功呢?
這些人的心思都正開始動了起來,便聽到帝君在大赦天下之後便一連下了三個殺無赦!
這一下當真把他們的心都震得快要碎了。
新帝都能夠大赦天下了,但是卻完全不能夠容忍給他送美人的?
這是得把帝後看得多重啊!
還有,明凰帝後的地位這是有多高啊!
可是不能進獻美人,他們要怎麽辦?
一時間,全朝官員都忐忑不安了,沒有了這麽一條拍新帝馬屁的最好路子,他們也不知道新帝會拿他們怎麽樣啊。
他們都是前朝的官員,新帝還會留着他們嗎?
若是不留,是會要他們的命還是放他們卸甲歸田?
最後一個結果就已經是最好的了,但那可是鎮陵王。
鎮陵王以前是什麽性子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他該不會要血流朝堂吧?
畢竟以前看不起他的,嘲諷他的,背地裏恨不得他早些去死的人可不少。
一時間,皇城裏最爲惶惶的便是百官。
洛痕君已經接手過了皇宮事務,開始準備着新帝登基之事。
而晉蒼陵卻不理會這些。
在殺了晉帝之後他就帶上了雲遲,朝歸甯塔而去。
冷宮本來就已經夠偏的了。
但是歸甯塔比冷宮偏得多得多。
歸甯塔說是在冷宮附近,實際上是在冷宮的一扇後門出去了之後還要走一段極爲僻靜冷清的荒路。
路上甚至已經沒有鋪設地磚,全是布滿落葉和荒草的小路,路雖看得清,但也顯得極爲荒涼,看起來極少有人走動。
而走了一段,他們甚至還沒有望見歸甯塔。
“皇宮之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雲遲歎了一聲。
晉蒼陵聲音低沉,“你當皇宮是什麽地方?”
難道是處處金碧輝煌極爲光明的嗎?
實際上,皇宮才有更多陰私的陰暗的寒氣逼人之處。
有多少人争着要擠進來,最後不知道死在宮中何處。
皇宮内院,女人陰魂遍布,是外面百姓所不能夠想象的。
隻是一想到那個生他的女人被關在此處,晉蒼陵心中戾氣一陣一陣地翻騰着。
再往前走,終于望見荒草雜亂的半山上有一座黑灰色的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