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寒意漸漸深了。
一隊黑衣鐵騎挾着一股寒風,疾馳在路上。
在他們背後,半年裏迅速強盛起來的大朝帝國越來越遠。
五十二鐵騎氣勢逼人,護着中間三輛看似樸實無華實則結實防震保暖的馬車,一路風馳電掣,無人敢攔。
他們已經趕路一個月。
這正是雲遲和晉蒼陵要去往虛茫之境的隊伍。
這一行,除了五十二鐵騎侍衛之外,還有朱兒霜兒,木野丁鬥,骨影和諸葛長空。
雲遲靠在晉蒼陵懷裏,張嘴咬了一口他送到嘴邊的果子,聽着窗外風呼呼地響,問道:“母後是當真說了不來?”雲遲突然又想起這個問題。
臨要出發時,沐雪煙突然跟他們說不一起走了,着實是讓雲遲吃了一驚。
一直以來,沐雪煙和叢蘿姑姑都表現出盼望着回到虛茫之境的意思來。
知道可以出發的前一天,沐雪煙還控制不住地落了淚,但是第二天她卻說不來了。
晉蒼陵嗯了一聲。
“她說她的眼睛還未曾醫好,身體也還虛弱,這個時候跟着我們過來隻會拖累我們。”
這話,雲遲是認同的。
隻是以她兒媳婦的身份,這話之前她卻是不好直接說出來。
沐雪煙能自己想通那是最好。
畢竟這一去,他們都不知道會遇到什麽艱險兇境。
别忘了,那邊的天算門還不知道是不是記着那錯莫師太之令,一發現晉蒼陵進了虛茫之境便全力擊殺呢。
何況沐雪煙那相貌實在是太出挑了,隻怕是未到虛茫之境一路就能惹出不少事來。
雲遲對于照顧嬌滴滴的女人——還是個長輩,實在是沒有興趣。
沐雪煙主動提出不跟過來了,她自是松了口氣。
但是她這廂“嫌棄”着婆婆的絕美容顔,卻沒有把自己的明媚嬌姿給算進去。
要論一張臉惹禍的本事,雲遲這一張臉也絕不輸給沐雪煙。
更何況她還有着極勾人的身段?
沐雪煙不來,叢蘿姑姑自然是要留下侍候她的。
但是她們不來,臨行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淚流滿面地擔心着晉蒼陵這一行的安危,更是擔心着他踏進虛茫之境後當真會成了殺星命數。
由此,沐雪煙拉着雲遲的手與她說了半天,就是想讓她好好地看着晉蒼陵,最後是不要讓他手裏再傷一人性命。
沐雪煙是說了半天,雲遲卻不能就這麽應了。
這一路既然可能極爲兇險,怎麽能夠保證不傷人性命?
要是身處危險時各種顧忌,隻怕不用等到殺星命格起,他就被人殺了,還用想那麽多?
“母後留在大朝應該沒有事的,洛痕君他們會護她周全。”
而且一路過來他們自己也都見證了大朝現在的穩定,晉蒼陵之前半年頻出重典,把大朝的局勢完全穩了下來,青龍軍甚至又壯大了不少。
他們離開還是放心的。
晉蒼陵正要說話,隊伍突然停了下來。
這會兒也不是要打尖休息的時候,爲什麽停下來了?
窗外傳來骨影的聲音,“帝君,帝後,前面有兩個人攔住了咱們,說是要見帝後。”
嗯?
要見她?
雲遲一下子坐直了起來,“讓他們過來。”
晉蒼陵一看到雲遲這模樣就頗有些無語。
爲了趕路,他們這一程一直不曾收斂下氣勢。
而他們兩人雖然沒有露過面,但有人時,他們的宗師氣勢也都有意放了出來,一路上也沒有幾個人敢撞上來尋麻煩。
這麽一來,雖然他們不會被什麽事情耽誤,但是雲遲也一直在說很是無聊。
無聊得她都要發黴了。
所以現在一聽說竟然有兩個人半路攔下他們,這女人眼睛就亮了起來。好像是感覺到這一程有點兒好玩的事情了一樣。
沒有人知道大朝帝君帝後已經出了宮,正準備離開大朝。
現在竟然有人指名道姓要見雲遲?這兩個人的身份就讓人不得不多想了。
雲遲撩開了車簾。
趕車的是木野,朱兒和霜兒坐在後面的馬車上,再有一輛馬車是諸葛長空。
等到骨影帶着兩個人到了馬車前,雲遲眸光一閃,一下子就想起了這兩個人是誰了。
當初她去大禹國,去了一趟乘風樓……
“随波逐流見過雲姑娘。”
這兩名青年,正是當初乘風樓派出來護送了她一程的那兩名侍衛。
雲遲當初本來以爲還會有機會再見乘風樓的人,因爲那個時候她看得出來,乘風樓的那一位孟天然孟管事對她可是十分怪異的,還拿了一小卷絹畫讓她看過。
他當時贈送的那一件子夜流衣披風,雲遲現在還在用着。
但是這兩年她和晉蒼陵一直在打仗,要不就在宮裏閉關半年,乘風樓的人竟也從未出現在她的眼前。
現在他們又冒出來了。
這怎麽不讓雲遲意外?
見這兩人風塵撲撲的樣子,雲遲微一笑,問道:“你們是特意在此等我的?”
“回姑娘,孟爺讓我們給姑娘送信。”随波說着,拿出了一封信,遞了上來。
骨影接過信,送到了雲遲面前。
孟爺?
晉蒼陵當初也是聽雲遲提過乘風樓之事的,但是那個什麽孟爺,他沒有見過。
這個男人是老是少?
信封上封着蠟,蠟上壓着印,是一個飄逸的風字,看來應該是乘風樓的标識。
雲遲拿着信,也沒有急着打開,隻是看着這兩人,問道:“孟管事還說什麽了?”
“請姑娘留下我們二人。”随波說道。
“無緣無故,非親非故,我留下你們二人做什麽?”
随波說道:“姑娘是要去虛茫之境吧?我們二人也來自虛茫之境。”
晉蒼陵和雲遲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驚駭。
以前沒有聽過虛茫之境時沒有覺得有什麽,現在突然就發現原來這一片大陸上還是隐藏着不少知道虛茫之境、來自虛茫之境的人。
“孟爺讓我們二人送姑娘進虛茫,因爲這一路不太好走。”随波又說道。
“我跟你們孟爺隻有一面之交,他爲什麽會派你們過來?”雲遲微一低眸,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姑娘看了信便知曉了。”随波語氣平穩,“但是前方便是鬼嘯林,還請姑娘不要再往前了,天亮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