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打開手電筒,久違的光明讓唐居易的餘悸也是消退了不少,畢竟之前能見度幾乎爲零,面對未知的天然恐懼本身就已經是個不小的麻煩了。
按照先前的規律,此時唐居易應該算是處于一個相對安全的狀态中,除非他發掘到了下一條有助于了解真相的線索,否則那個不斷在醫院中遊蕩的怪物并不會再度出現。
也正因爲了解這一點,唐居易才敢放心大膽地打開手電筒。
“這麽多把鑰匙,哪一把才是心理咨詢室的鑰匙?”
唐居易拎起那一大串鑰匙端詳起來,發現上面的标簽都已經磨損得模糊不清,很難辨認字迹的具體内容。
“不是吧這種純靠運氣和磨時間的障礙也設置出來?”
唐居易撇了撇嘴,還是開始一把一把地嘗試起來。
原本他還以爲會在嘗試的過程中遭遇什麽意外,比方說已經離開的怪物再次折返,或者房間裏突然蹦出個什麽東西之類,但是實際上卻是一片甯靜。
和之前一個接一個的謎團與陷阱相比,此時試鑰匙的過程簡直就像是幼兒園教師一樣溫柔和善。
沒等唐居易試到一半,便聽到了門鎖打開的“咔嗒”聲,也是露出了喜色:
“運氣不錯——”
噗嗤!
一柄尖刀從唐居易的小腹處沒入,瞬間刺破了他的皮肉,冰涼的金屬觸感與撕裂的劇痛同時傳達到了唐居易的腦海之中,形成了極度危險的信号!
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唐居易便感覺自己被某個從心理咨詢室裏沖出來的東西攔腰一撞,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嘶!”
猝不及防的痛楚讓唐居易倒吸一口氣,同時也是用手電筒照射在了這個對他發起了襲擊的東西身上。
一張滿是瘋狂與恐懼的面龐出現在鄭邪面前,隻見一個穿着髒兮兮的手術服的幹瘦男人正握着一柄短小的手術刀,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再度朝着唐居易刺來!
在他發起襲擊的同時,他口中還在語無倫次地喊着些什麽:
“殺了魔鬼死你!”
唐居易強忍着疼痛,連忙是一個翻身躲過了這一刀,同時也是奮力一腳蹬出,結結實實地揣在了這個持刀男子的肚子上。
“唔!”
這個男人吃痛,被這一腳踹的居然是直接弓着身子倒在了地上,似乎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道。
縱然是唐居易也愣住了,因爲他很清楚自己剛剛那一腳根本沒能發出多大的力道,隻是單純爲了阻礙對方的前進而已。
更别提因爲小腹處傷口的前置,他也根本使不上力多大力。
“嗚嗚殺了”
這幹瘦男子一邊跪在地上嗚咽,一邊搖晃着試圖站起來,手中仍舊死死地握着那柄小刀。
唐居易撇了一眼自己的傷口,也是發現衣衫已經被淌出的鮮血浸濕,看來傷口極深,若是沒有及時進行包紮止血的話,很可能會失去意識。
這個時候,唐居易也是忍不住咒罵起來:
“我你媽,你要殺魔鬼你來捅老子做什麽?!”
見對方似乎并不死心,仍舊有着上來發動攻擊的意圖,唐居易也是深知自己狀态極不良好,就算對方身體瘦弱也不一定能穩勝,索性也是大吼了一聲: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餐北鬥啊!”
“诶嘿诶嘿咦兒喲啊诶嘿诶嘿咦兒喲啊!”
洪亮的歌聲貫穿了整層樓,甚至還在樓道中回蕩不已,經久不絕。
這個男人顯然也是被唐居易粗曠的歌聲所震驚,一時間僵在原地,不知道唐居易在搞什麽名堂。
唐居易面色蒼白,捂着自己的傷口,也是發出了一聲牽強的冷笑:
“呵呵捅我?告辭!”
下一刻,唐居易一個翻滾起身,佝偻着身子便跌跌撞撞地爬到了心理咨詢室的門口,麻溜地探身進門,然後猛地将門關上。
直到“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握着刀的男子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唐居易關在了外頭。
“果然!這門可以從裏面鎖住!”
唐居易眼尖,一眼就發現了鎖頭所在,便直接将門鎖上,并将手電筒從窗口照射而出,直接将光線投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
也就是這個時候,被嘹亮的歌聲吸引來的腳步聲也是在走廊上響起,讓外頭的男子先是一愣,随後露出了極爲恐懼的神情:
“不不!”
而唐居易生怕那個怪物還沒看見外頭的男子,還在扯着嗓子制造着聲響:
“大雨還在下~~你的心裏怕不怕~~”
腳步聲猛地加速,看起來那個追殺了唐居易足足三次的老朋友也是清楚地看見了有人在走廊上晃悠——雖然不知道它沒有腦袋是怎麽看到的。
在腳步聲加速的那一瞬間,唐居易也是果斷關上了手電筒,并且遠離了房門,同時屏住了呼吸,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外頭的男子明白自己被唐居易暴露在了怪物的視野之下,當即瘋狂地拍打起心理咨詢室的門闆,口中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不!!!放我進去!!!”
唐居易仍舊在心中冷笑:
“捅我一刀子還想讓我放你進來?癡人說夢!”
男子在黑暗中胡亂抓撓着門闆,還用小刀在門鎖處反複敲擊,想盡一切辦法試圖将心理室的房門打開,但是卻無濟于事。
低沉的腳步迅速臨近,而他也是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聲慘叫:
“别——”
下一刻,宛若蠻牛一般的怪物直接是沖撞到了這個幹瘦男子的身軀之上,将他狠狠地砸在了牆上,同時幾聲“噗嗤”的撕裂聲響起,即便唐居易什麽也看不見,也可以想像那個男子的慘狀。
怪物對門外男人的虐殺并未就此停止,尖刀莫入人體的聲音不絕于耳,讓人隻是聽着便皮骨發寒。
唐居易也是打了個寒顫,更加不敢發出聲音:
“如果我被它抓住了,應該也是這種待遇吧”
良久之後,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才漸漸停息,而一陣拖拽的摩擦聲也是随之而起,伴随着低沉的腳步,讓唐居易馬上便聯想出了外頭的畫面。
“鞭shi結束居然還拖走難道還要當作戰利品收集起來嗎”
唐居易深深地感受到了這個“遊戲”的惡意,也是爲自己之前數次死裏逃生而慶幸不已。
拖拽聲挪動到了心理咨詢室的門口卻是突然停住,聽起來那個怪物并不打算就此離去。
随後,門把手大幅度地擰動了幾下,但是因爲唐居易提前鎖上了房門,所以未能成功打開。
嘗試了一番無果之後,門外沉寂了短暫的幾秒,拖拽聲便再一次響起,并向着走廊盡頭的樓梯口而去。
沒過多久,聲音便漸漸消失,甚至連某些東西磕在一階階的台階上的聲音都再也難以聽清,唐居易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擦了一把頭上的汗,唐居易也是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
笑聲牽扯到了小腹處的傷口,讓唐居易發出了“唔”的一聲呻吟。
“糟糕必須得盡快止血”
唐居易感到頭腦一陣暈眩,也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這裏會不會有些什麽東西可以止血”
唐居易打開了手電筒,也是開始打量起這個心理咨詢室的環境來。
之所以這麽做出判斷,唐居易也是有所依據。
畢竟剛才開門時直接被捅一刀子的“開門殺”幾乎無法避免,近似于諸多經典恐怖電子遊戲中的惡意滿滿的設定,除非是早有防備而且反應足夠迅捷,這才能得以避免。
因此按理來說,必然會在附近設置有止血包紮的物品,否則以唐居易此時的狀态,估計沒能爬到樓的手術間去找紗布就得半路斃命了。
果不其然,在一張髒兮兮的軟椅上放着一包止血棉,一旁的小圓桌上還放着一小瓶落灰的噴霧。
唐居易拿起噴霧,一眼就看到了那幾個大字:
“雲南黑藥止血劑”
面對這種違和感極強的名稱,唐居易一時間也是無話可說,隻能低聲自語道:
“還黑藥起這種名字單純是爲了避免侵權吧”
雖然保質期的标簽已經看不清楚,唐居易還是打開了噴霧劑的蓋子,随後掀開了自己的衣服,對着傷口便噴了一下。
“卧槽!”
雖然說名字相反,但是這一瓶噴霧噴到傷口上的疼痛感和某個經典藥物有的一拼,讓唐居易的表情直接扭曲了起來。
“止血棉止血棉”
唐居易胡亂地将一大團止血棉塞在傷口上,并且撕下了質量并不是很好的病号服的衣袖,給自己來了一道簡單粗暴的包紮。
包紮完畢後,唐居易再度噴了一點止血劑,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應該沒問題了吧”
作爲一個自我治療經驗僅限于貼創可貼的青年,唐居易對醫療包紮的所有認識還停留在某些單機遊戲畫面中的“按下【e】”之後發生的無腦纏繞止血動作,能做到這個程度屬實有些不容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唐居易這一番操作之下,身體的不适反應也是停止了加重,好像真的止血成功。
又躺在地上緩了緩,恢複了些許力氣的唐居易這才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接下來,就該探索這兒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