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這足足一大捆的香,羅飛也是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些都是你找到的?!這麽多?!”
劉世軍揉了揉自己受傷的手肘,心不在焉地答道:
“對啊,在一間破屋子裏發現的。我當時還納悶,這柳家沒事堆這麽多祭拜用的東西做什麽,結果還沒來得及細看,就差點被一刀削掉腦袋。”
回想起楊莽恐怖的身姿,劉世軍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那個東西……一刀就能把人腰那麽粗的實木砍斷,怕是挨上那麽一下我就沒命在了。”
說到這裏,劉世軍突然想起了梁音此前的“壯舉”,便看着梁音埋怨道:
“還有,她也不知道是發什麽神經,居然還想去搶那個怪物的刀。”
梁音都懶得跟劉世軍解釋,直接看向了羅飛:
“那把刀是鬼魂怨念之物。”
羅飛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而劉世軍則還是滿臉的困惑:
“什麽東西?什麽怨念之物?”
羅飛咳嗽了一聲:
“長話短說,鬼魂怨念之物就是某些特殊物品,是封印鬼魂的關鍵所在。如果能弄到手,我們的生存幾率會大上不少。”
這麽一說的話,劉世軍也明白了之前梁音爲什麽對那把彎刀表現出了如此強烈的興趣。
“在剛進入刑堂的時候我就接到了提示,說我進入了一個名叫【劫後餘生】的狀态,你們應該也是一樣吧?”
羅飛已經是恢複了不少力氣,看起來比剛剛逃進刑堂時的精神狀态要好上不少。
劉世軍和梁音打開自己的狀态欄看了一眼,随後都是點了點頭。
“上面說六個小時之内可以避免遭遇鬼魂,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們暫時安全了?”
羅飛顯得很冷靜:
“我分析了一下那提示中對于【劫後餘生】的描述,按照我的理解,這應該是給予我們喘息之機的設置,類似于遊戲每通過一個關卡之後都會出現的無敵時間,目的就是爲了讓我們能趁此機會迅速推進劇情。”
劉世軍一把扯開了自己領子前的扣子,讓自己能夠呼吸更爲順暢:
“可是,上面說的是避免遭遇其他鬼魂……”
羅飛面色有些凝重:
“對,我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或許是爲了不至于使任務的難度下降太多,才特地設置了這種機制。所謂的‘安全’隻是相對的,并不是說徹底排除了鬼魂的威脅,隻是說不會同時面對太多隻而已。”
劉世軍聽完顯得有些沮喪:
“那有什麽用啊?又不能徹底避開鬼魂,說到底隻是個雞肋吧?”
誰料,一旁一直默默聽着的梁音突然是否定道:
“不,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劉世軍偏過頭,不解其意:
“絕佳的機會?”
梁音指了指一旁的羅飛,耐心道:
“拿他舉個例子好了:羅飛和我們之前遭遇的鬼魂不同,也就意味着對于他來說,【劫後餘生】所能避免遭遇的鬼魂範圍也不同,這樣一來,在某些特殊的時刻,他就可以利用這個狀态來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
羅飛立刻明白了梁音的意思:
“鬼魂怨念之物!”
一旁的劉世軍懵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你的意思是,可以讓他去取得那把刀?”
梁音搖了搖手指:
“不隻是那把刀……假如還發現了其他的鬼魂怨念之物,那麽也可以利用這種方式來安全地獲取——前提是并非同一隻鬼魂。”
劉世軍倒吸一口氣:
“有道理啊!”
“但是!”
這一聲但是直接是把劉世軍給吓了個一激靈。
羅飛嚴肅道:
“但是!如果說在這過程中,我們各自都遇到了不會被【劫後餘生】所影響的鬼魂怎麽辦?比如你們遇到了那個拿刀的,我遇到了無頭的,豈不是一樣危險?”
梁音歎了口氣:
“所以隻能賭!這就是一場有關生死的賭局!”
說到這裏,三人都是沉默了起來。
似乎是覺得氛圍有些不對頭,劉世軍便轉身開始收拾起自己搜刮的那些一捆捆的香來,口中說道:
“我倒是覺得吧,比起去找那什麽鬼魂怨念之物,我們還不如再去摸索一下我找到的那間屋子。”
羅飛似乎察覺了什麽:
“怎麽,那屋子有什麽不對嗎?”
劉世軍擺弄着手中的紙錢,不确定地說道:
“也不是說不對吧……我就是覺得,這山莊裏頭準備了這些東西總會有原因的,但是那屋子裏也并沒有什麽可以用于祭拜的佛像之類的東西……”
梁音也是好奇道:
“那屋子裏全是這些祭祀品嗎?”
劉世軍稍作回憶,回答道:
“好像是……除了香、紙錢之外,桌上還擺了一個死人頭,那把我吓的啊……差點沒直接跪下來了。”
聽到這裏,羅飛皺了皺眉:
“死人頭?”
稍加思索之後,羅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擡起了頭:
“走!現在就去!我知道第二個鬼魂怨念之物是什麽了!”
……
柳風随的房間内此時還亮着光,看起來他并沒有想睡覺的心思。
自先前從唐居易手中得到了自己母親的遺物之後,他複仇的越來越強烈。尤其是在向唐居易透露了那些秘密之後,他更是感到有些焦慮。
雖然唐居易說是不會将其透露出去,但是柳風随怎麽會輕易相信一個外人?
尤其是現在這種特殊時期,如果柳雲飛意識到自己得知了當年事情的真相,那麽定然會有些防備,這樣一來,他想要複仇的計劃很大幾率便會落空。
是的,他想複仇,想要親手手刃那個名爲柳雲飛的男人。
雖然說他與柳雲飛有着血脈上的聯系,但是從小到大,他并沒有從柳雲飛的身上得到過任何關愛,有的隻是滿滿的冷漠。
正因爲如此,他才并不像外人所想的那樣,和自己的父親有着什麽深厚的情感。
恰恰相反,在意外發現了自己的生母的死因之後,他随時都想取下柳雲飛的項上人頭。
可是他隻能忍。
如果說他沖動之下真的去行刺了柳雲飛,就算他能成功,有心人隻要深入探究一下,很快就能發現他的嫌疑。而到了那個時候,他柳家繼承人的身份定然保不住,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柳風随要的不僅僅是柳雲飛的命,還有柳家的全部家業。
原本,他還需要構思一個足夠精巧的計劃去洗脫嫌疑,但是現在,似乎有一個更好的替罪羊來到了他的面前。
“唐居易……”
柳風随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面容也是愈發陰冷。這個來曆不明的青年雖然說實力超乎他的預期,但是他畢竟有着“柳家大少爺”的身份在身,想要動用柳家内部的力量去對付唐居易也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他所缺少的,隻是一個合理的借口而已。
“哒哒哒”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柳風随迅速地看向門口,頗爲警惕:
“誰?”
韓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柳公子,是我,珏兒。”
柳風随稍稍松懈了些,但還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警惕。
見韓珏端着一盤糕點走進,柳風随的眼睛也是微微眯了起來,不知在思量着些什麽。
“柳公子,今日之事的确是珏兒行事魯莽,欠缺考慮,還望柳公子莫要介懷。”
韓珏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端着的糕點放在了一旁的桌上,随後輕輕地走到了柳風随的身邊,低聲道:
“那個暫住于莊園内的唐居易……想要煽動我來對付公子。”
柳風随聞言,也是露出了饒有興緻的神色:
“哦?有這等事?”
韓珏遲疑地點點頭:
“他說了一些珏兒不曾聽聞過的事,随後便提出了那個建議……珏兒心生惶恐,故而前來提醒公子。”
柳風随的手指敲打着桌子,眼神中看不出喜怒:
“你答應了嗎?”
韓珏露出了畏懼的神色:
“珏兒自然不敢!”
柳風随冷冷一笑,随手拿起盤子上的一塊糕點,遞到了韓珏面前:
“嘗一口吧。”
韓珏先是一愣,随後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公子懷疑珏兒下毒?!”
柳風随不置可否,顯然不會因爲韓珏的三言兩語而改變态度。
仿佛是受到了羞辱,韓珏的臉上浮現了不自然的愠色,直接是接過那一塊糕點,一口吞下。
見韓珏這麽果斷,柳風随也是有些詫異,但是并未言語。
當着柳風随的面吞下了糕點,韓珏直接是轉身就走,顯然是不願久留。
“哐!”
随着房門再度關閉,柳風随漸漸露出了冷笑:
”呵呵,孰真孰假,誰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