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鬧了這麽一出,廖悅也沒心思繼續留在部落裏了。隻片刻的考慮,他立即作出了決定,收拾好背囊就往營帳外走。
“你這是......”衆人還因爲猴子的事情在發懵,看到廖悅整裝待發的模樣,異口同聲詢問道。
“我先回去見當家人。”廖悅直接說道,爲今之計,他必須搶先一步,在百家掌舵人作出決策之前,把握住主動權。如果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滿世界通緝猴子的時候,那樣就太被動了。
以廖悅對猴子的了解,他一定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廖悅絕對不相信猴子會做出賣友求榮的事情,他唯一可以幫到猴子的,就是爲他争取寶貴的時間。
看到廖悅眼神決絕,華人酋長和阿帕奇也沒有挽留,郭明郭亮兩兄弟還要繼續留在村寨中,處理後續的一些事情。
花瞳一直沉默不語,廖悅從她茫然失神,卻又欲言又止的眼眸中就能猜到,她一定還惦記着積屍山谷中可能存在的墓靈。隻要有一絲希望,這個執着的女人就不會放棄,即使希望如此的渺茫。
華人酋長答應花瞳,會派出部落中的精英徹底搜尋整個山谷,爲其尋找墓靈,而且也是爲了殓葬他們曾經逝去的勇士。不過這些事情,都和廖悅沒有什麽關系了。
一路無話,當廖悅風塵仆仆地趕到百家茶樓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了。在會客廳裏,廖悅見到了李同舟和齊老頭,從兩人凝重的神色中,他已經猜到,百家中人已經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簡單的客套寒暄之後,廖悅還是詳細地向兩位當家人彙報了這次行動的過程,當提到猴子有可能取走墓靈,獨自離開的時候,廖悅已經做好了兩人會大發雷霆,當場拍案而起的心理準備。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兩位當家人聽完後卻很有默契的沉默不語。齊老頭和往常一樣一直叼着煙槍,而李同舟也罕見地抽起了卷煙,現場的氣氛一時讓廖悅感覺十分沉悶。
期間,在說到齊萱的時候,廖悅留意到齊老頭眼神異常明亮,情緒有些激動,拿着煙槍的手都不自覺抖動起來,許久之後才恢複平靜。
看得出來,在齊老頭眼中,自家孫女的事情顯然更爲重要。
許久的沉默後,李同舟恢複了當家人應有的神采,他掐掉了煙頭,抿了一口早已涼掉的清茶,和齊老頭偷偷交換了一下眼色後,才和顔悅色地稱贊道:“小悅,這一趟辛苦你了,幹得不錯,再接再厲。”
他接着話題一轉,繼續說道:
“楚善也曾是百家中德高望重的前輩,沒想到最後會殒沒于印第安人的聖地......他的遺物對于我們而言極爲重要,這一趟你們收獲不淺呐!”
嗯?這是什麽情況?廖悅隻覺一頭霧水,李同舟對猴子的事情刻意避而不談,難道就這樣輕易揭過去了?
其實在返程的路上,廖悅反複琢磨出幾套方案,最壞的打算,說不得自己要鄭重許下承諾,來熄滅當家人的怒火。就算失去一顆墓靈,至少他們還發現了下一個新的線索。
廖悅還會自告奮勇地提出要去希臘探索墓靈的消息,這樣可以緩解百家中人對于猴子的責難。
而當他主動請纓說出自己的想法時,李同舟和齊老頭卻相視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小悅,這一趟你也辛苦了,不如休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勘察的工作由百家專門的技術人員負責,估計沒有數個月的準備是不行的。”
廖悅暗自思量,他有些拿不準這兩個老江湖此時的心态,難道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對猴子既往不咎了?畢竟他們還指望自己以後的表現,不想就此翻臉。
“小悅,那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你有什麽打算?”齊老頭似乎看出了廖悅的心思,話鋒一轉,笑着問道。
廖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想去臨近的華港市看看。”這是他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直覺告訴他,猴子一定會回到那裏。
廖悅十分笃定,短時間内,猴子死活都不會出現。但是這家夥總不能躲着自己一輩子吧,廖悅有把握,隻要在适當的時機使出殺手锏,猴子絕對會乖乖地現身,然後坦白這一切。
作爲死黨,猴子的軟肋廖悅一清二楚,隻是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得隻能委屈苗苗一下了......
“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兩位當家人相視一眼,很有深意地點了點頭。廖悅看他們表情古怪,難道是早有此意?
“猴子的公司也是我們百家名下的,小悅我看你也是個閑不住的人,不如我安排你也進入公司,就和在曼哈頓時一樣......到了華港市,自會有人接應你。”李同舟當即拍闆,一錘定音地說道。
“果然早有安排!”廖悅納悶,他們怎麽就能預先猜到自己的心思呢?自己卻還傻傻地要往裏鑽,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事情既定,無需多言。
離開百家茶樓後,廖悅回到原來的公寓簡單收拾了一下,當天下午,就迫不及待地坐上前往華港市的城際地鐵。
不消二十分鍾的時間,當列車上的廣播提醒旅客“華港市已經到達的時候”,廖悅還有些迷糊,連一個小小的思路都沒有理出頭緒。
“居然這麽快!”廖悅不禁感歎。
曼哈頓通往華港市的城際地鐵相當現代化,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和那種老舊的城區地鐵根本無法比拟。想起過往的總總,廖悅一陣唏噓,幽靈地鐵帶給他的回憶,絕對是一輩子無法忘懷的。
而且,廖悅隐隐有一種預感,他和幽靈地鐵之間的羁絆,不會那麽輕易劃上休止符的......
下了地鐵,廖悅好一陣愕然,眼前的景象讓他産生了重回故地的錯覺。這座城市的格局和規劃,簡直和香港如出一轍,沒有絲毫的違和感,難怪一直被譽爲“美洲的香港”了。
而且,一眼望去,清一色全是華人的面孔,想要找出不同膚色的人種都很困難。
“這幾年,猴子就生活在這樣一座城市?”左看右看了好一陣,廖悅正恍惚間,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吆喝。
“廖先生,這裏,這裏!”
聽到有人喊自己,廖悅一擡頭,就看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闆寸頭男子正熱情地揮着手,努力擠着熙攘的人流,向他這邊快步走來。
那人看年紀和自己仿佛,一臉樸實,一邊憨笑要幫自己拿行李,一邊自我介紹道:“廖先生,我是當家的安排來接你的,幸會幸會,我叫強子,你也可以叫我小強。”
廖悅差點沒當場笑噴,心說哪有人這樣說話的,不由笑着回道:“多多關照,我還是叫你強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