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有什麽事情嗎?”
飛翔咖啡廳裏,雪兒疑惑地看着突然坐到她面前的廖悅,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好奇地詢問道。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往常這個時候,雪兒都會結束她的粉絲見面會,收拾自己的作畫工具,準備離開。
廖悅其實沒有想好挽留雪兒的理由,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攔住了雪兒的去路。因爲他清楚地知道,隻要這個純真可愛的小姑娘轉身離去,就會迎來她命運的終結。
當留意到雪兒被人刻意更改了命運,将會在今天下午四點離開咖啡廳時遭遇不測後,廖悅就暗下決心,一定要千方百計扭轉局面。既然讓他提前獲悉了這一切,他就不能選擇無視,眼睜睜看着一條無辜的生命就此消逝。
自從領悟了這種神奇的能力,廖悅就覺得肩頭異常沉重,一種無法推卸的責任感不禁在心中油然而生。他暗下決心,在他能力範圍内,一定要盡可能避免悲劇重演。
而且,在雪兒身上,廖悅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他不知道如何去形容他所看到的,隻能如此來描述,雪兒是一個被打上死亡烙印的人。
這段時間的經曆,讓廖悅發現了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在都市人口中占有不少的比重。當廖悅關注他們時,發現他們的身份代碼極爲特殊,好像被什麽人刻意打上了标記一樣。
直觀地說,就好像你在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單中,看到被人惡意圈起來的名字,格外的顯眼,可憐這些人不被人關注都不行。
而且據廖悅進一步發現,這些人的意外死亡率比一般人普遍高得多,換句話說,他們不約而同地淪爲了命運殺手們首要的獵殺目标。
廖悅對此百思不得其解,隻能粗略地理解爲這是死神無聊時的惡作劇。而可怕的事實是,一旦誰被打上這個烙印,基本等于被宣判了死刑,死亡隻是遲早的事情。
廖悅實在想不通,眼前這麽可愛的少女,在被命運無情地奪去雙腿之後,爲何還要遭受數不盡的厄難,直到她走上生命的盡頭才算完結。
“先生,你要是沒有别的事情,雪兒要回家了。”看到廖悅一直愣神,雪兒再次開口道。
其實廖悅一直在找一個恰當的理由,盡可能拖延時間,以他的估計,如果能拖上一個小時,說不定就能改變雪兒既定的命運軌迹。
雖然命運一旦被人制定了,當事人就會毫無察覺地執行下去,可是廖悅推測,如果這時候有一個外來者強勢介入其中,說不定就有扭轉的餘地。如同現在,本該四點整離開的雪兒,因爲他的出現而發生了變故。
“找個什麽借口呢?”廖悅思索着,總不能直接說,小妹妹,哥哥其實暗戀你很久了,不如咱們交往吧之類的話吧,如果他這樣說了,說不定雪兒立馬一瞪眼,轉身氣鼓鼓地走了。
“哦!我知道了。”廖悅正無措之際,雪兒突然好想恍然一樣,輕輕一拍手說道:“你是不是有什麽很棒很棒的故事,想對雪兒說呢?”
“說故事?”廖悅先是一愣,然後就瞬間明了。從以往顧客們的議論中,廖悅得知雪兒雖然是一位童畫家,深受小孩子們的喜愛,但也不乏一些成年人的粉絲。
雪兒經常來咖啡廳,除了和粉絲們互動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收集靈感。因爲她自己身體的原因,不便四處走動,經曆和見識自然受到很大的限制。
而這對于一位藝術創作者來說是十分不利的,所以她經常收集一些粉絲們的故事,作爲創作的源泉,比如世界各地奇聞異事之類的話題。
既然雪兒都自己說了,廖悅也就順理成章地點了點頭。
說故事廖悅雖然不是很在行,但他敢保證,要是把自己經曆過的事情說出來,絕對能讓小孩子聽了晚上不敢獨自睡覺。不過此刻,他隻有一個目的,就是千方百計讓雪兒對故事内容感興趣,好繼續拖延時間。
思來想去,廖悅腦海裏都隻反複出現一個故事,或者說,是一個糾纏他長達十年的夢魇。
“十多年前的一天深夜,在香港一個沒落家族的祖宅裏面,發生了一件離奇的案件......”廖悅緩緩開口,他甚至都不用如何思索,那個故事就從他口中娓娓道來。
雪兒白皙的雙手托着腮幫子,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起來聽得十分認真,一副完全沉醉于故事當中的模樣。
廖悅自己都不清楚故事什麽時候完結的,他仿佛又親身經曆了一次那晚的事件,沉溺其中無法自拔。直到雪兒突然一拍手讓他清醒過來,廖悅才醒悟,自己的故事不知不覺中已經結束,接着就聽到雪兒似有所悟地說道:
“雪兒覺得,這個故事一定是大哥哥的親身經曆吧?”
廖悅詫異地看着雪兒,問道,“嗯......你爲什麽會這麽認爲?”
“因爲,因爲大哥哥叙述的時候,不經意對故事中的那位老爺爺,傾注了很濃厚的感情。雪兒覺得,那位老爺爺一定是大哥哥現實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對吧?”不經意間,雪兒已經悄悄轉變了對廖悅的稱呼。
廖悅一愕,暗贊這小丫頭的感覺還挺敏銳的嘛,還是怪自己剛才太過投入,連自己都沒有察覺。
“大哥哥,你是第一個願意向雪兒吐露心聲的人哦!雪兒好感動。”雪兒輕輕點着小腦袋,甜甜地一笑,然後突然“哎呀”了一聲,苦着臉說道:“大哥哥,實在不好意思,雪兒這回真的要走了。”
然後,廖悅就看見雪兒慌慌張張地往自己背包裏一個勁地塞東西,很快就匆匆離去了。
廖悅并沒有再次阻攔,因爲此刻已經快過去了一個小時,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看着雪兒坐着輪椅,在夕陽下遠去的背影,廖悅心中長舒了一口氣,這小丫頭,或許還不知道,她剛才與死神僅僅是擦肩而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