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咖啡廳裏,廖悅時常坐的位置對面,此時多了一位年輕時尚的女子。
唐盈盈換上一套簡潔的休閑裝後,更顯得青春靓麗,引得來往的男顧客們總是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話匣子一打開,就很難收得住,兩人圍繞着上古文字這個話題展開了讨論。唐盈盈似乎難得抓住一次機會,将那些一直困擾着她,怎麽也解不開的古文字全都甩給了廖悅,擺明是讓他當一回免費的翻譯。
廖悅自然不會推辭,侃侃而談起來。他心裏清楚,如果不顯露點真本事,自己這個客座專家也當得名不副實。
唐盈盈聽得格外認真,時而恍然大悟,時而興奮莫名,不時低頭做着筆記。等到廖悅說得差不多了,她才騰出手來理了理額前垂落的秀發,然後笑盈盈地看着廖悅說道:
“廖先生,你在古文字上的造詣真是太令我驚訝了!我敢保證,你是我接觸過的人當中最厲害的一個,你的職業......真的隻是一名程序員?”
廖悅一聽,再看唐盈盈那滿是懷疑的眼神,心裏不由警惕了起來。
“難道被她看出什麽來了嗎?”廖悅自問,他已經盡量保持低調了,許多一眼就看明白的古文字,他都故意推說成自己捉摸不準,需要回去好好考慮。難道這樣小心謹慎,自己盜墓賊的身份還是被她識破了?
要知道,考古工作者那是十分痛恨盜墓賊的,兩者之間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雖然廖悅和那些一心求财的盜墓賊有些不同,但本質上沒有多少區别,爲了尋找墓靈,到了古墓裏免不了要開棺取寶,對古迹造成破壞那也是在所難免的。
當初廖悅随口一提自己隻是個業餘的古文愛好者,不過現在十分後悔,想改口都不行了。想想也是,明明那麽多的領域可供選擇,自己偏偏喜歡最生僻冷門的,也不怪唐盈盈心中起疑了。
“也是因爲自己的一些經曆,不知不覺就和古文字打上了交道,這或許就是一種緣分吧。”廖悅有些感慨地歎了口氣,胡編亂吹了半天,終于說了句大實話,至于唐盈盈相不相信,那是她自己的事了。
然而唐盈盈卻出乎意料地點了點頭,然後很有深意地看着廖悅,若有所思地說道:“其實,我慢慢地發現,我們之間原來還有不少共同點呢。”
廖悅一看唐盈盈此刻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算是忽悠過去了,心裏不由一喜,當即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借此轉移她的注意力。
說到聊天,以廖悅此時此刻的閱曆和見識,那自然是信手拈來。就是随便說一下他在印第安人部落裏的所見所聞,就能讓唐盈盈聽得如癡如醉,不知不覺差點打翻桌上的杯子。
“想不到,廖先生你的經曆如此精彩,那印第安人部落裏,現在真的還有食人族存在嗎?”唐盈盈興緻盎然,又想追着廖悅刨根問底了。
廖悅似乎有些後悔了,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才說什麽食人族的故事,看唐盈盈此刻不依不饒的樣子,他都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
聊着聊着,廖悅總感覺有人在一旁拉他的衣角,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個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又扯了扯廖悅的衣角,然後說道:“大哥哥,雪兒姐姐讓你過去。”
“什麽雪兒姐姐?不認識。”廖悅心說哪家的小孩真沒教養,不知道打擾大人們談話很沒禮貌嗎,就想随便打發他離開,那小男孩卻伸手指着一個方向,“雪兒姐姐在那!”
廖悅一看,不遠處,一個坐輪椅的少女正沖着自己微笑,還招了招手。
“原來是她。”廖悅心裏一直稱呼這個少女爲童畫家,并沒有太過留意她的名字,現在想起來,她的筆名是叫雪兒的,她好像也是這麽稱呼自己的。
今天因爲和唐盈盈聊得太過投入,廖悅都沒有留意到雪兒的存在。
這時,唐盈盈似笑非笑地看着廖悅,語氣有些古怪地說道:“看不出來,你的女人緣還挺不錯嘛!”
廖悅聽她那口氣,總覺得有些怪怪的,怎麽那麽像是在諷刺自己,剛和認識的女朋友出去約會,然後就偶遇了前任。
“人家盛情邀請,你還不過去?”唐盈盈又接着笑道。
廖悅搖了搖頭,隻得無奈得走了過去。雪兒看到廖悅走過來,甜甜的一笑,然後好像很開心地說道:“大哥哥,謝謝你上次的故事,雪兒有了新的靈感,想請你當雪兒新書的主角哦!”
雪兒說完,指了指她面前的畫闆。
廖悅有些無語,這是要讓自己當她的免費畫模啊!不過看到雪兒天真無邪的模樣,他實在不忍心拒絕,又回頭看到唐盈盈在掩嘴偷笑,一副你們随便我不介意的樣子,心裏就歎了一口氣。
“我要怎麽做?”
“大哥哥隻要坐在雪兒對面靜靜地看一會書就好了,很快的。”雪兒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說道。
廖悅隻得照做,就看到雪兒開始飛快地在畫闆上作畫,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神情十分地專注。廖悅不經意瞄了幾眼,不由心裏暗贊,隻寥寥數筆,就勾勒出了自己的輪廓,那畫工果然有夠專業的,難怪深受小孩子們的喜愛。
廖悅自問,即便自己遺傳了一些他外公通靈畫師的繪畫天賦,也絕對達不到這個境界。
才過了十多分鍾,雪兒突然擡頭問道:“大哥哥,你的職業是?”
“程序員。”
“嗯,畫好了。”
“啊?這麽快。”廖悅一看,自己的卡通形象已經出現在了畫紙之上,不由又暗贊一句,沒想到原來自己可以被刻畫得那麽的帥氣。
那些圍觀的小孩子一看,齊齊圍着廖悅歡呼起來:“好帥的大哥哥啊,我們也要簽名。”
廖悅隻覺一陣頭痛......
不久之後,廖悅收到了雪兒的新書,是一本叫做《欺天代碼師》的童畫冊小說,書中主角的原型正是自己。
故事講述的是,在一座被死神盯上的城市裏,人們頻繁遭到意外。
一個勇于和命運抗争的年輕代碼師,用自己預知未來的能力,不斷與死神周旋,拯救着人們。死神最終無奈妥協,默然離開了這座城市,都市又回歸了以往的和平與甯靜。
而主角在與命運抗争中,拯救了一位充滿幻想的童畫家少女,收獲了屬于自己的愛情。
也許是映射了這座城市的總總,新書剛出版就大受歡迎,不僅是小孩子,許多成年人都喜歡上了這部童話故事。
廖悅心說,這雪兒的想象也真夠大膽的,把她自己也代入了故事當中。無疑,故事的結局是完美的,然而現實卻......
“天欲亡我,我便欺天,我是欺天代碼師。”廖悅默念着書中反複出現的這句台詞,若有所思起來。
然而,越往後面看,廖悅越是心驚,書中的許多内容,竟然和自己的經曆十分的相似。他突然發覺,其實雪兒真的一點都不簡單,至少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單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