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客廳裏,廖悅來回踱着步,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不停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既然已經被人盯上,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無奈的是,廖悅不能鎖定自身的命運代碼,無法預測自己的行動,這樣一來就相當被動,因爲自己的一舉一動,是完全暴露在命運殺手們眼中的。
幸運的是,廖悅已經掌握了命運代碼的運作方式,一旦預感到自己處境不妙,最保險的方法當然是待在家裏什麽事也不幹,盡量避免潛在性的危險。
形象一點的比喻,自己如今成爲了一具提線木偶,被命運殺手們肆意操縱着,他要做的是,如何去切斷連接在身上的絲線,簡單來說就是對抗潛意識。
而潛意識是人長久以來形成的本能反應,好比口渴了想喝水,無聊了就想出去玩,遇到危險要及時躲避一樣,是不受主觀約束的。
那些遭到意外,死于非命的人,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卻完全沒料到他們的自身行爲會受到潛意識影響,被命運代碼左右。
廖悅之前的方法,就是事先查看自己身邊人的命運代碼,提前獲悉他們的行動軌迹,而自己有意識地和身邊人走得近一些,以此來反饋出自己的行動路線。
之前強子和唐盈盈就是他的首選目标,可是唐盈盈離開後,強子這幾天又到外地出差,一時之間,廖悅失去了可作參照的身邊人。他考慮過,實在不行的話,可以随便挑一個同事,一整天形影不離地粘着人家,即使被人當成神經病也無妨。
廖悅有些無奈,其實強子是最佳人選,可是這幾天又不在,直到現在他才發覺,原來強子是那麽的可愛,自己一刻也離不開他。
失去這張保命底牌,廖悅隻能以不變應萬變了,他想好了,最壞的打算,可以先離開華港市,跑回曼哈頓躲一陣子,不過想想實在太窩囊,他不甘心這麽灰溜溜地跑掉。
因爲他越來越覺得,猴子的消失,與這座城市的總總異象絕對有關,他不想就這麽放棄掉。
接下來,廖悅拟定出了最簡單的應對方式,就是躲在家中哪也不去,他已經準備了足夠一兩個星期的方便食品,連做飯的步驟都省去了,而且也不能叫外賣,避免接觸陌生人,将每一個潛在的危險因子都排除在外。
但這種用自主意識壓制潛意識的方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簡單,好比一個極其犯困,總忍不住瞌睡的人,偏偏要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一樣。
一連兩天,廖悅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沙發上看書,雖然不時萌生出很想外出的念頭,但是他立即提醒自己,這一定是命運殺手們的傑作,硬生生壓下這些想法。
到了第三天,廖悅開始坐立不安了。他從來沒有覺得,出去逛街是一件多麽美妙的事情,或者去健身房跑跑步,也是不錯的選擇,甚至于叫個外賣,都成爲了一種奢求。
“不行,一定要忍住,強子明天就回來了。”廖悅時刻提醒自己,這是對手們的詭計,他們正千方百計想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線,引誘自己出去。
廖悅甚至有種強烈的危機感,隻要他踏出這個房間,就會有一萬種死法在等着自己。
這些天天氣實在太過悶熱,他隻能緊閉門窗打開空調,即便如此,他時不時就會冒出一身冷汗,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過了中午,廖悅感覺自己快要憋瘋了,好幾次都有不顧一切沖出公寓的沖動,但每次都被他理智地克制下來。
“熬到明天就算勝利了。”廖悅不斷給自己打氣,他有些佩服那些宅男宅女們,竟然可以自娛自樂地宅在家裏一個星期不出門,換作是他,肯定得憋瘋掉。
然而這個時候,一陣突兀的門鈴聲憑空響了起來。
廖悅一驚,感覺全身的毛發瞬間豎了起來,他警惕地盯着房門的方向,低吼了一嗓子,聲音不自覺都變了調:
“誰?”
門外一點動靜也沒有,安靜了好一會,門鈴聲又開始響了起來。
廖悅又喝問了幾聲,依然沒有回應,心中更加起疑。他所住的公寓,周圍鄰居都沒有串門的習慣,平白無故有人來訪,而且是在這個關鍵的時候,一定來者不善。
廖悅起身悄悄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就看到一個穿着藍色工作制服的陌生男子,一邊戴着耳機好像在聽音樂,一邊不停嚼着口香糖,正要伸手繼續按門鈴。
“你找誰?”廖悅加重了語氣,右手下意識按在了門把上。
那男子好像是聽到了有人詢問的聲音,一把扯掉耳機,左顧右盼了一會,才漫不經心說道:“修煤氣的。”
“我家煤氣沒出問題。”廖悅緊緊盯着那人。
那人“咦”了一聲,一臉疑惑地掏出一個本子瞄了一眼,擡頭問道:“2105房間,有報修記錄啊?”
廖悅暗罵了一句,沒好氣回道:“2105在隔壁,請你好好看清楚門牌号!”
那人哦了一聲,連句道歉的話也沒說,又戴起耳機,大大咧咧地跑到隔壁去敲門了。
“還好,隻是個粗心大意的維修工。”廖悅輕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到沙發上,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繼續看書打發時間。
接下來的時間稍微輕松了一點,廖悅也沒有多餘的念頭,感覺這一天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一旦放松下來,他就習慣性地掏出香煙,準備吸上幾口解解悶。
可是拿起打火機的一刻,他猛然驚醒,連忙将香煙扔掉,這幾天來,他都不停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吸煙,特别是不能碰打火機。
廖悅心裏清楚,一些潛在性的危險因子,如果被忽視了,就有可能釀成大錯,誰也不能保證他點火的那一刻,不會失手造成火災,爲此,他連做飯這一步都省去了。
“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啊。”廖悅不禁有些後怕,剛才掏煙的動作,完全是沒有意識的。
廖悅幹脆什麽也不做了,直接躺在沙發上,看着牆上的時鍾發呆。也許是一直精神緊張的緣故,很快一陣疲倦襲來,他感覺大腦昏沉沉的,全身乏力,眼皮不由自主地緩緩合上,意識很快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