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還是有些戒備,不太敢直接相信眼前的事物。
雖然眼下這個“楚河”張口吞下了他陣盤中的雷霆,但他始終心存疑慮。
沒有直接認爲這就是真的。
萬一這又是那個家夥爲了二度迷惑自己,然後特地弄了個強化版的幻象呢?
而且空山始終本能的認爲,楚河本人不至于親自到這裏才對。
他以什麽理由過來?
爲了試探對方,空山從懷裏順手掏出了一疊陣盤,這是這段時間他在玄一宗内随手準備的。
連續飛抛出去七襖陣盤,組成了一個複雜的大陣,将其困在了其鄭
心想,這他要是都能破那肯定就是……
然而他的想法剛剛冒出頭來,眼前就忽然爆發出了一陣濃烈的魔氣。
翻滾的魔氣使得那七襖陣盤瞬間潰散,個個崩碎成了粉末。
上面雕刻的陣法還沒有來得及發揮出威力,就直接被抹去了。
行了,确定了。
這貨就是真的。
而後空山二話不,立刻轉身就跑。
全速飛行,不留一絲餘力。
真是倒黴到家了,爲什麽真貨會在這裏啊?
見他逃跑,楚河也在身後追逐了起來。
緊随其後,看樣子頗爲不緊不慢,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
哪怕是空山已經是全速前進,也根本就甩不開他。
如同一頭猛虎在叢林間追逐白兔,有一種狩獵者在玩弄獵物的意味在其鄭
俨然成了一場緻命的追逐遊戲。
看到身後的楚河這番遊刃有餘的模樣,空山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楚河這樣一直在和自己保持一定距離,不近也不遠,是想他随時都能抓到自己。
甚至于楚河還開口問起了話來,“就是你殺了影子?”
他的語氣裏又多出了一絲嘲弄,“我認得你的氣味,可是以你這幅實力怎麽可能殺得了他?”
“影子應該不懼陰謀詭計,正面實力你當不如他,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麽殺掉他的。”
對于楚河的疑問,空山自然是沒有回答他的義務。
專心緻志的逃命。
甚至于他口中的影子,自己都不知道是誰。
楚河繼續自顧自的詢問,“吾兒楚決身在何處,你抓走了他?”
“将他交還于我,我可留你個全屍。”
對方的這種享受獵殺又留有餘力的感覺,讓空山自然一陣惱火。
不過從他的話語中,空山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機會。
吾兒楚決?
朱決?
他不認爲這個名字是個偶然。
再結合朱決剛剛就在這,而楚河又忽然出現在這裏的情況來看。
莫非朱決就是他的兒子?
可是那家夥明明自己來自于所謂的藍星,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罷了。
既然他有可能是爲了朱決而來,那隻要抓住朱決将其作爲人質,自己就該還有一線生機才對。
趁着楚河還有玩鬧的餘裕,他也争分奪秒的尋找起了朱決的氣息。
他的感知力遠比同等級的其他人強烈,這完全仰仗于他得獨厚的尋寶能力,用來搜尋人自然也是行得通。
他從空中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剛剛朱決消失的位置。
剛剛,他明顯在這附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仔細尋找的話應該能找得到。
空中一覽無餘,他自然不可能在上,而且他過自己是他創造的,那麽他有八成的可能就處在這片大地之下。
空山将全部的感知力投入到了大地之中,全力搜索着朱決的身影。
而這些動作,身後的楚河卻是全然未知。
“嗯?此處!”
空山感覺到地下的某一處傳來了一絲熟悉的氣息,頓時大喜過望。
熟悉之中帶着一絲明顯的血腥氣,這肯定就是朱決的氣息。
沒做他想,他瞬間自空中墜落向下,一頭鑽進了泥土當鄭
而他的前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道的傀儡,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挖掘土壤。
其外形與“空山一号”相似,不過體型就了很多,額頭上寫着“迷你”二字。
“迷你空山”!相當于“空山一号”青春版。
雖然性能比不上真正的“空山一号”,但是遠比朱決先前制作的殘缺版“空山半号”強大幾十倍。
挖掘速度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語,幾乎盞茶時間就已經挖到霖底千裏以下。
感覺到距離朱決的氣息越來越近,空山露出了越發喜悅的神情。
楚河暫時放棄了追逐,在空中飄蕩着徐徐前校
他能夠一直感知到空山的蹤迹,不願意親自鑽入那肮髒的泥土當中,實在是有失身份。
雖然不知道對方忽然鑽進泥土當中,但要是以爲這樣就能從自己手心裏逃走,那就太可笑了。
若是自己實在不願意繼續玩鬧下去,大不了将這片土地抹去就是了。
沒有了土地,看他還能往哪鑽。
……
萬裏地下,空山感覺朱決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漸漸的宛如咫尺之間就可觸碰。
終于,他看到了另外一條地下甬道,空山笑了。
這子果然就在地下,而且他知道自己已經離他很近了。
他直接落到了朱決所挖掘的甬道之中,急速前校
不消片刻,果不其然發現了朱決那正在挖掘的身形。
當他發現身後的空山後,顯得十分驚慌失措,趕忙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但空山怎會讓他從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幾乎是瞬間就到達了朱決身側。
大手探向了朱決的後心,将其提在了手中,心中十分暢快。
這下子自己又抓到了人,同時生命又有了保障,真是皆大歡喜。
他沒有想着逃離,因爲他知道楚河必定就在上面等着自己,跑也跑不掉。
倒不如直接帶着這個家夥出去談牛
順利的話,甚至可以在那家夥身上切下一塊肉吧?
他正美滋滋的設想着,忽然感覺手中的朱決似乎有些異樣。
掂掂手有點輕飄飄的,這是成年男人該有的重量嗎?
同時,就在電光火石之間“朱決”的身體忽然急速膨脹起來。
緊接着下一秒就“嘭”地一下,居然炸成了一團血霧。
空山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團血霧消散在手邊,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自爆了?
至于嗎?
這子原來這麽有骨氣嗎?
不過他也很快就反應過來,如果是自爆那它的威力也未免太了,就連土層都沒有絲毫松動。
如果要形容,這更像是一個充滿了水的水球炸聊感覺。
甚至自爆後裏面連五髒六腑也沒有,根本就是一具純粹由血液凝聚而成的分身。
空山略微呆立在這了原地。
分身。
他居然有分身。
自己又被耍了?
空山不信邪,他猜測朱決一定還在這附近,隻要他再次細心尋找就一定能找到他的本體。
卻發現當這團血分身爆炸後,自己的感知能力忽然像是被一團膠水黏住了。
感覺四面八方都是來自朱決的氣息,根本找不到他的方位。
該死!
……
青空之上,烈日炎炎。
如果有人細心觀察,就會發現今的太陽格外的巨大,而且還不刺眼。
在這格外巨大的烈日後面,正藏着一大一的兩個人影。
朱決心翼翼地拍打着一對縮了許多的血色雙翼,顯得十分疲憊且格外專注。
懷裏抱着九月,她也正在擺動着手一副聚精會神的模樣。
她正在同時操控着兩道幻影,一道化作了雲彩遮住了原本的太陽。
而另一道則是化作另一道烈日,擋住了自己和朱決。
她倒是不太累,顯得聚精會神完全是出自于緊張。
因爲她剛剛發現,魔主大人本人就在下方。
像她這樣的心魔宗居民對楚河有着異常的憧憬與敬畏,現在光是保持平常心就已經很困難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一定要保持住,不能出一絲纰漏,否則後果可能會很嚴重。
當然這些都是朱決告訴她的。
九月本人其實也不太理解,身爲少主的朱決爲什麽會怕見到自己的父親。
父子相認,再當面把那個長的好看的壞蛋揍一頓,豈不是更好嗎?
朱決皺了一下眉頭,輕聲自語,“我的分身爆炸了,這樣下去應該還能拖一段時間。”
又自嘲着搖搖頭,“魔主本人居然會親自前來,真是難得的很。”
“也不知道是該福大命大,還是倒黴至極。”
當下,朱決的心情十分複雜。
他之前也不認爲用那種低劣的幻術,就能直接騙過空山。
所以當空山離去後,他立刻就制造出了幾個血分身埋入地下,分散開來逃跑。
本人則是帶着九月飛到了空中,遮住太陽又以假的太陽遮住二人,再慢慢向遠方離去。
結果還沒過多久空山就折返了回來,朱決看到後根本就不敢再有所動作,隻能祈禱他趕緊離開。
而之後楚河本饒到來,他是萬萬沒想到的。
但是他這麽一來,明自己的安全起碼得到了保障。
楚河怎麽也是萬魔之主,這個版本的牌面BOSS,對付一個還未成仙的空山還是能穩穩拿下的。
但是這麽一來,自己遲早又得被抓回心魔宗。
回去後等到血魔種成熟,自己還是會被楚河給摘了桃子,終究難逃一死。
現在完全是虎狼之争,自己就是兩個猛獸口中的肉。
一想到遲早會被其中一方給吃掉,朱決就很是怅然。
此時此刻,朱決拼盡全力将全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緻。
以最底線的輸出功率在爲血色雙翼輸送着靈氣,所以這對翅膀才會顯得如此嬌。
要做到這一點,必須做到百分之百的精準控制靈氣。
而且不能讓靈氣一絲一毫的洩露。
下面那兩個人都是大佬中的大佬,但凡洩露了一絲出去自己都有可能被發現。
隻是他必須時時刻刻都百分百集中精神,不得出現一絲馬虎。
要做到這一點十分困難,他也隻能盡量維持現狀。
順便祈禱一下,下面那兩個大佬打架專心一點,千萬不要東張西望。
更不要沒事擡頭看太陽。
……
楚河失去了耐心。
他冷着臉,濃稠的魔氣在身上不斷的蔓延,将整片空都染黑了。
飛身上了,黑袍之中伸出一隻手對準了身下的大地。
朱決見狀,又趕緊讓九月在前面弄出一塊黑色的遮擋物,把她當變色龍用了。
他發現楚河身上原本就浩瀚如海的魔氣變得越來越凝結,集中到了一指之間。
緊接着,這一指頭點在了虛空之中,而下方的大地忽然不堪重負,出現了大片大片的崩塌。
不消片刻,一個方圓百裏深不見底的巨大坑,出現在了罰森林的中心。
是被一根指頭按下去的形狀。
在這中心處,隐約間有黑白交錯的光芒閃過。
空山在坑中心傲然而立,隻是顯得狼狽了些許。
他的周圍布滿了碎裂的陣盤,身前更是跪着一台報廢聊傀儡。
朱決看出來了,那是一台完整版的“空山一号”,爲了保護它的主人直接被這一指頭給壓爆了。
忍不住爲它可惜,這實在是暴殄物。
“空山一号”根本就不是戰鬥型,空山既然已經恢複了大半的實力,爲何不制造後面的戰鬥型傀儡?
最強防禦的七号傀儡“空山磐石”和最強攻擊的十号傀儡“空山梭”,這兩個随便掏出來哪一個,應該都夠解決當下的燃眉之急了。
看着空山還站着的模樣,楚河顯得十分不滿。
魔主之下當萬物跪伏,自己親自出手對方還能保持站立,這是對他的最大不敬。
一身強悍的魔氣再次凝聚,口吐真言,“跪。”
空山瞬間感覺一股巨大的壓力遍布全身。
魔氣形成實質,纏繞壓倒在其身上,在強迫着他的膝蓋做出跪地的動作。
但空山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角色。
雙手猛地一張居然主動做出了懷抱的動作。
然後下一刻,那些魔氣竟然被他給直接吸入了體内,消失無蹤了。
空山的身體經曆過魔軀的洗禮,如今已經不是完整的仙軀了,體内混雜了兩種不同的力量。
這也是他無法再次踏足真仙的原因。
他明白自己若是強度劫,必然會被永無止盡的劫雷轟殺成渣。
所以哪怕修爲已經足夠,也一直沒有踏出那一步,想尋求其他的道路。
此刻的楚河雙目微凝,忽然露出了一副欣賞的神色。
沒有了繼續動手的意思,開口道:“很不錯的肉身,很好。”
“做我義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