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寡婦,你一直說要讨公道,讨公道,怎麽能不去把村長和張隊請來呢?我們之間總要有這麽個能主持公道,深明大義又有威望的人給判定才是啊!”
黎珞說着朝那兩個男人走了過去,落落大方的笑道:“張伯,張二叔!”
河頭村裏有一大半的人都姓張,彼此之間都是親戚。
但張寡婦和張紅梅卻和他們沒有什麽聯系,隻是湊巧了。
黎珞和張仁勇、張耀武打了聲招呼後,又走到人群的最前面,站定在了一個拄着拐棍的老人面前,笑道:“三爺爺好!”
“哎呦,可不敢當,我就是個老不死的!”
老人冷哼了一聲,明顯不待見黎珞。
撲通! 黎珞突地跪在了老人面前,誠心誠意的給老人磕了一個頭:“三爺爺,以前是黎珞不好,不懂事!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黎珞想請您能和張伯還有張二叔一起給評評理
!”
三爺爺名叫張志厚,12歲參加紅軍,一直到抗美援朝,後轉業到民政局,如今退休了,回到了老家。
這個三爺爺在河頭村裏是輩分最大的,也是最有出息的,所以極有威望,别說是村長和保安大隊長,就是鄉長、區長來了,都得在他面前矮上半截。
黎剛是個孤兒,他們現在所住的房子是他養母母家的。
他養母母家是地主,在那個特殊的時代,這房子就被收了回去。
後來黎剛回來要,其實河頭村那會兒是不願意給他的,後來就是張志厚出的面。
可能都是軍人的原因,所以張志厚對黎剛頗爲照顧。
那會兒本來還給黎剛安排了一份福利廠的工作,不過黎剛怕給張志厚添麻煩,就沒去。
張志厚又想辦法給他要回了幾畝地。
原主小時候,張志厚還經常逗她,每次來都會給她帶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那些東西在那會兒可都是稀罕玩意。
這也是爲什麽村裏的小孩兒都嫉妒黎珞的原因。
李翠翠尤其如此! 所以後來她和原主在一起玩後,一邊不遺餘力的霸占着張志厚送給原主的那些好東西,一邊又在原主耳邊不停的說張志厚的壞話,然後終于有一天,張志厚又來看原
主時,原主說出了那三個字。
張志厚肯定不會和一個孩子計較,可沒想到那之後,原主越來越沒禮貌。
她想張志厚對原主更多的是失望和恨鐵不成鋼吧。 “我可是個小心眼的,記仇着呢!不過今天啊,老不死的我就想管管閑事!”張志厚垂着眼看向黎珞:“起來吧!跪什麽跪!我還沒死呢!膝蓋骨這麽軟,一點兒骨氣都
沒有!”
“錯了認錯,給長輩下跪,不算膝蓋骨軟。”
黎珞扶着地站起身來,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她跪下的地方正好有兩塊兒小石塊兒,她又跪的猛,膝蓋生生的磕在了上面,之後又一直硌着。
不用看,也知道那裏一定是破了,還黑青了。
不過她覺得值。
她其實很反感下跪這個行爲,認爲特别的奴性。
後世一些明星動不動就在舞台上下跪,更有甚者,是對着平輩下跪,還是個外國人,隻因那個人很出名,很紅。
說實話,這種行爲她真的是接受無能。
她在有些方面還是老古董的思想,認爲人的膝蓋骨很值錢。
可以對家人軟,對恩人軟,對愛人軟!
而如果是谄媚的軟,那和以前的那些奴才有什麽區别!
最可氣的就是對着外國人軟!
而且還是曾經欺壓過我們,對我們造成極大傷害的外國人!
那種人,黎珞一點兒也看不上。
連自己的根本和曆史都能忘了的人,還有什麽血性可言! “好!”張志厚用拐棍重重的墩了一下地:“說的好啊!珞丫頭,就沖你這一句話,以後我就還是你的三爺爺!過來,扶着我到那邊坐下!人老了,腿腳沒力了,站一會
兒就累。”
“您老這身體啊,能活到一百歲!”
張志厚雖然經曆了戰争,可身體卻特别的硬朗。
别說是站這麽一會兒,就是扔了拐棍再到河裏去遊個泳,都沒問題。
他說讓他扶她,其實就是爲了表明已經真的原諒她了。
或者說他從來也沒有怪過她,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哈哈,沖你這吉祥話,我也得活到那個時候!”張志厚哈哈大笑道。
黎珞扶着張志厚走到了樹下的椅子上坐下,那是賀毅飛剛搬過來的。
等張志厚坐下後,張仁勇和張耀武也坐到了旁邊。
這期間,張寡婦一直安安靜靜的在一邊待着,沒敢再像剛才那樣嚷嚷。
這村裏其他人不怕,可這三位她可真的得罪不起。
尤其是那三爺爺,據說子女都在市裏工作呢,還有一個最出息的在北京,跟在一個大人物身邊。
“張芙蓉,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張耀武對着張寡婦說道。
張芙蓉是張寡婦的名字。 “我剛才在村口見到珞丫頭回來了,好心和她打招呼,她理都不理我,然後讓李大腦袋來家裏吃飯,卻連個眼神都沒給我。以前我可沒少疼她啊,你說這小賤……哎呦
!”
張寡婦還沒說完,就被張紅梅扔過來的一塊兒石頭給打斷了。 “你們看看,你們看看,他們就是這樣對我的啊!三爺爺,村長,大隊長!你們還在這裏坐着看着呢,她張紅梅就敢拿石頭打我!你們不知道啊,剛才你們不在的時候
,她拿着菜刀要砍我啊!”
張寡婦哽咽着,不停用手抹着臉,但其實上面連個淚珠都沒有,可人家就是有本事讓人覺得她是受了大委屈了。
“張寡婦,你再敢噴糞,我就不是用石頭打你了,我直接上去撕了你的嘴!來,你再說我閨女一句試試!”張紅梅叉着腰,中氣十足:“誰都不許那樣說我閨女!” “小梅,做的對!要是有人那樣說我閨女,我也上去撕了她的嘴!就這還敢說沒少疼珞丫頭,瞧你說的那些話,你就不配當個長輩!”人群中有個圓臉的婦人高聲附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