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會介意?哪有男人會不介意?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知不知道?這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了,以後在婆家會多難!”
一想到自己閨女會被人說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張紅梅眼眶就紅了。 “媽,這還沒看呢,具體情況怎麽樣都還不清楚,可能并不嚴重呢,連藥都不用吃。就算很嚴重,現代醫學會漸漸發達,可以有辦法解決的。我相信毅飛,他不會因爲這件事就離開我,如果他介意,也情有可原,我不會怪他!女人的價值從來都不是婚姻和生孩子!”黎珞挽着張紅梅的手臂,靠在她肩頭說道:“媽,我有你和爸啊,還有
小瑾。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們都會在我身邊的,是不是?” “那肯定的啊!你是我的妞兒!我和你爸啊,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要是真到了那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就回來,媽和你爸養你!”張紅梅說着說着歎了口氣:“話雖
是這麽說,可媽怕你心裏會不舒服。”
“媽,我心大着呢!”黎珞拍了拍胸脯。
“看出來了!沒心沒肺!”張紅梅輕輕的戳了黎珞的額頭一下,臉上笑着,可眼中卻有着揮之不去的愁緒。
黎珞也不知道該怎麽再寬慰張紅梅了,隻能不停的在心中祈禱,問題不會太嚴重。
她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而沒有注意到,從剛才起,賀毅飛漸漸越皺越緊的眉。
黎珞和張紅梅說了什麽,他都聽到了。
雖然她們聲音很低,也刻意在避着他,可他還是聽到了。
聽她說相信自己,賀毅飛心中特别鼓脹,又聽她說不會怪他,心酸澀的無以複加。
而聽她最後說到,她還有家人的時候,他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如果因爲介意和她分開,她不會怪他,但從此後她的生命中将再也沒有他。
賀毅飛往前走了一大步,就想要伸手将黎珞給拽過來,然後狠狠的圈在懷中。
他想對她說,無論怎麽樣,他都會隻有她一個妻子。
那會兒如果和她離婚後,他也沒打算再找别人。
黎珞餘光看到賀毅飛,趴在張紅梅的肩頭,朝他笑了笑。
賀毅飛一下冷靜了下來。
他剛才竟然失去了冷靜!
在面對她的時候,他的情緒波動總是很大,變得不像是自己。
今早他竟然在她醒了後還在睡!
他一向警覺,時刻都會處于戒防的狀态,即使睡覺也不類外。
所以他睡覺一向淺眠。
别說是她在他懷裏醒來,就是那會兒她在隔壁房間睡着,翻個身,他都會知道。
昨天喝多了酒,懷中又抱着她,她身上的香氣一陣陣的飄過來。
讓他腦中全是那軟軟的觸感。
直到天快亮才折騰的睡着。
但即使這樣,他也不會睡沉過去。
除非,他完全的卸下了心防。
康舅姥爺家就在鄰村,離得并不遠。
他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幾個人。
在這一片,甚至整個宣化城,都知道康家。
康家祖輩做過宮裏的禦醫,尤其擅長婦科和兒科。
也沒有等多長時間,就到了他們。
黎珞跟着張紅梅進去,本來讓賀毅飛在外面等着,可他堅持要跟着。
張紅梅覺得不合适,黎珞笑道:“媽,應該讓毅飛也聽聽,他是我丈夫,有權知道。”
“媽!”
賀毅飛看着張紅梅,眼中是對黎珞毫不掩飾的擔心。 張紅梅再一想,覺得閨女說的對,賀毅飛是她丈夫,這人一結婚後,就是丈夫最親了,從血緣上來說,自然是父母比丈夫親,可每天陪在她身邊的卻是毅飛,而且這
事遲早都會瞞不住,與其讓他之後各種猜測,不如讓他親耳聽大夫怎麽說,正好也看看他的打算。
如果一聽妞兒不好了,立即就沉了臉,那也不用等到以後了,兩個人還是盡早分開算了,省得他以後再讓她閨女傷心。
要是表現還行,那她也就能放心了。
如果是别的事,她對毅飛這孩子的人品自然是相信的。
可這種事……
“舅兒,你給妞兒瞧瞧!”張紅梅把從家裏拿着的東西遞給了康冼安。
“康舅姥爺!”黎珞叫了人後坐在了康冼安的對面。
“這是妞兒,都已經長這麽大了。那會兒,才這麽點點。”康冼安用手比了一下,笑着問到黎珞:“妞兒啊,哪不舒服?”
“舅姥爺,我那個的時候,肚子特别疼,身上還發冷,就是前幾天溫度那麽高,我穿着長褲子長襖都覺得冷。小肚子那裏摸上去冰手。出來的都是大黑血塊。”
黎珞盡可能的把自己的症狀說的很詳細。 她在讀書會中曾遇到過一個醫生,兩個人聊得很投機,那個醫生和她說過,去看病的時候,一定要把自己的症狀說的很詳細,哪怕有些看似和你不舒服的地方沒什麽
關聯的,隻要是讓你感到不舒服的就要告訴醫生。
其實不是看病,而是問病。
醫生了解的越清楚,才能越容易進行診斷,然後給出最适合你的藥和調理方法。
“胃口怎麽樣?”
“挺好的。在來之前,特别特别想吃肉。”
“量大嗎?”
“大,能來七天,第二天開始會增多,一直到第五天。”
“一直都會冷?”
“就第一天最嚴重,然後喝了紅糖水又捂了熱水袋後,就好點兒了。但疼要到第三天才減輕,小腹疼,後腰也感覺特别酸空。”
“平時可有瘙癢異味,帶下多的問題?”
“有。”
“來,把左手放上來!”
黎珞依言把左手放在了小枕頭上,康冼安把完脈後,又讓她把右手放了上來,又把了把後,對她說道:“把舌頭伸出來。”
黎珞照着做後,康冼安看了看,點頭道:“有寒斑。”
“舅兒,妞兒這嚴不嚴重?”等康冼安看完黎珞的舌苔坐下後,張紅梅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賀毅飛也看向康冼安。 康冼安點了點頭:“妞兒現在的情況不是太好,她小時候掉進過冰窟窿,就算你給她泡了幾年藥澡,也無法完全将寒氣給驅除,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