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你們就回家哈,天色不早了,部隊院又離得醫院遠,路上不安全!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系!”
黎珞揉了揉賀怡安的頭發,然後擁了一下賀伊一:“明天都好好去上學,好好學習!”
“媽,我走了。”
黎珞根本不管蔣蘭是什麽反應,提起收拾好的東西就走出了病房。
“我讓你走了嗎?什麽東西?”剛踏出病房,便聽到蔣蘭的破口大罵。
“還有你們倆,啊?你們倆什麽時候和她成一夥的了,看我躺在這裏不能動,以爲以後這家就是她做主了是吧?我還沒死呢,她想着霸占這個家,你們想着巴結她?你們兩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氣死我!你們是想氣死我!”
“媽!”
黎珞聽着不對,趕緊往回翻,賀伊一從病房中跑了出來,着急道:“嫂子,我媽暈過去了!”
“去叫醫生!”
黎珞讓賀伊一去找醫生,她則沖回病房,把東西一扔,開始掐蔣蘭的人中。
所幸掐了幾下後,蔣蘭清醒了過來。
醫生這時也趕到了,檢查了一番,沒有大事,就是血壓稍微升高了一點。
“不是和你們說了,病人不能情緒激動,怎麽還讓她這麽生氣?”醫生生氣的看向黎珞和賀伊一、賀怡安:“你們還想不想讓她快點好了?别說她這麽危險的情況,就是什麽病也得是心情好了才能好!普通人天天生氣,心情不好也得生病,更何況她是病人!”
“大夫,她們合起夥來想要我死啊!”蔣蘭指着黎珞控訴道:“她不給我喝水也不給我吃飯,我到現在都沒喝上一口水,也沒吃上一粒米!她不伺候我就算了,還讓我的兩個女兒也别伺候我!三人在那嘀嘀咕咕,根本不管我,要不就是直接就離開病房了!”
又指向賈姐:“現在還找了這麽一個外人來!”
“大夫,你那會兒救我幹什麽啊,不如讓我直接死了算了,省得現在這麽受罪!啊,她個天打雷劈的啊!”
如果是之前,黎珞一定會被蔣蘭氣得不行。
但想通以後,她便會自我調節了。
心中一直默念道:“不和爛人糾纏,不和破事糾結!”
“大夫,不是這樣的!之前我嫂子去我家,我媽不讓她進家,還找其他女人來,讓我哥和我嫂子離婚,将那個女人介紹給我哥!這次我媽出事,我打電話給我嫂子,我嫂子立即就趕了過來!那天一直等在手術室外,您說鋼闆最貴的最好,我嫂子就給用的最貴的,我還說,怎麽不用便宜的,便宜的可以報銷,貴的不能報銷,我嫂子卻對我說,錢沒了可以再掙,但如果因爲省錢,沒有讓我媽恢複好,她以後一定會很難過,因爲她以前是文工團的,愛跳舞,身材好。藥也是說給我媽用最好的,就是希望她能早點好,别受罪!八人間病房又吵又髒,我嫂子說我媽愛清靜愛幹淨,又臉皮薄,那樣的環境會不适應,所以給她選的這間雙人間,又安靜,陽光也好!昨天晚上我嫂子一晚上都沒睡,一直盯着我媽的點滴。我媽倒好,醒來後看見我嫂子便開罵,這個不行,那個不行!别說我嫂子,就是我和我妹妹照顧她,也是這個不滿意那個不滿意。不是我們不給她喝水,是一會兒涼了,一會兒熱了,喂的口大了,喂的口小了,怎麽都不合她心意,怎麽都能罵我們!我和妹妹明天還要上學,我今年高三,我妹初二!嫂子本來是打算親自照顧我媽的,結果她說不想看見我嫂子,現在我嫂子給雇了人,她又這樣說!”
賀伊一看向蔣蘭:“媽,我記得小時候,你經常對我說,做人要有良心!怎麽你現在成了這樣?你要求别人對你有良心,但你也要懂得對别人有良心吧?”
“你?你!”蔣蘭指着賀伊一:“你個白眼狼!我把你養這麽大,你卻向着外人!行啊,以後讓她養你吧!”
“還有你!”蔣蘭又指向賀怡安:“以後你也讓她養着你!白眼狼,都是白眼狼,你們賀家人沒有一個好東西!一家子畜生!我天天伺候着你們,你們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行啦!”醫生對蔣蘭說道:“你要想好好活着,你就自己控制好你的脾氣,你要不想,我們也不會浪費時間!沒有求生意志的人,我們也沒有辦法!”
說完後,醫生便離開了。
蔣蘭随即開始罵到醫生:“哎,這什麽大夫?怎麽能說這樣的話?什麽叫他們也不想浪費時間?大夫不就應該是救人的嗎?我要出了什麽問題,他們不救我誰救我!怎麽這麽沒有醫德?”
黎珞不想再聽蔣蘭的這些不滿,提起東西,這次連和她打招呼都沒有就直接往病房外走去。
賀伊一還有賀怡安抹着眼淚緊跟着她出來了。
“媽以前不是這樣,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更年期!”
蔣蘭這個年齡正是更年期。
如果她還上着班,可能症狀還會減輕點,偏偏被提前要求退休了。
賀宏斌常年不在家,她自己既上班又要照顧孩子,肯定積累了一肚子的怨氣。
她生性要強,之前一直不說,強忍着,久而久之,抱怨自然會越來越多,直到再也忍不住,變成了怨婦版祥林嫂!
說白了,她最大的問題是失去了自我!
“你媽媽其實就是強迫自己穿上了不合适的鞋!其實她并不想穿!人都是這樣,一時的疼能夠忍着,但一世卻忍不了。她認爲她是爲了你們才放棄了自己的前途,她放棄的并不甘心!她對你們的控制,都是爲了來彌補她的這個不甘心!所以千萬不要學你們的媽媽!之後你的後悔足可以毀掉之前你的委曲求全!委曲求全從來不會換來真正的全!你的委屈已經讓這件事有了最大的一個缺憾!記住,愛自己才能愛别人,自己快樂才能讓别人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