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梅臨走前一直囑咐到她讓她不要太累了。
“媽，我知道。”
就算沒有張紅梅的囑咐，她也會注意的。
在沒有确定前，有那個可能，她就肯定會小心翼翼。
今天坐公交車，黎珞都一直雙手護着肚子。
這個年代的公交車沒有那麽好，路也沒有那麽平整，所以颠簸的特别厲害，時常能聽到有人被颠的小産的新聞。
也不知道是早晨吃的不合适，還是颠的太厲害了，黎珞下車後扶着樹，在樹坑裏幹哕了好幾分鍾。
不由想起上次王盼娣傳她懷孕了的烏龍事件。
有可能這次會是真的！
她現在越來越感覺可能是真的有了。
不自覺又開始幻想以後。
就這麽走到了賀家。
院門沒有關，她直接走了進去，就見賀伊一和賀怡安在晾床單。
剛洗好的衣服，在盆裏冒着白氣，兩個人一人揪住一邊，這個朝這邊使勁兒，那個朝相反的方向使勁兒，就把水擰幹了，然後兩個人再一起晾到繩上去。
黎珞看了一會兒後誇道：“不錯啊，兩個人配合的挺默契。”
“嫂子！”
“嫂子！”
兩個人都顧着幹活，她今天又走路格外的輕，所以兩個人就沒有注意到她。
“嫂子，你可來了！”賀怡安跑過來，小臉紅撲撲的，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她一下竄了有一頭，幾乎和賀伊一一般高了，而且人也水靈了很多。
賀怡安的五官很好看，但因爲之前總是一副嬌縱的樣子，讓她的美大打了折扣。
現在性子變了，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
“隻穿着一件毛衣不冷？”黎珞摸了摸賀怡安的臉，有些涼，就想把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給她圍上。
賀怡安摁住了黎珞的手，笑着拒絕道：“嫂子，不用，我不冷。我現在，身體可好啦！”
“嫂子，你不知道，她現在啊，已經能繞那個訓練場跑上十幾圈了，而且速度還賊快！”賀伊一拍了拍賀怡安的頭：“以前還真沒發現她有運動神經！”
“不是我有運動神經，而是我不懶了好不好？”賀怡安皺皺鼻子：“哪像你，每天早晨都要叫你好幾次你才能起床！跑上幾步就喊累的不行了！”
“你小呢，我能和你比啊？”賀伊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從小就不愛動！”
“姐，你說這話不害臊嗎？你不愛動，那小時候是誰爬樹掏鳥窩下不來的？又是誰和人玩藏貓貓躲進人家雞窩的？”
黎珞饒有興趣的看向賀伊一：“伊一，沒看出來你小時候這麽淘啊？”
賀伊一臉微微有些發燙道：“小時候不都會淘嘛！再說了，這些事還都是哥帶着我幹的！嫂子，你不知道吧，我哥那會兒才是真的淘，他是我們大院裏的孩子王！”
“他和我說過。”黎珞笑道。
他們在一起會特别有的說，可以就那麽互相靠着，說上一天都不會覺得煩。
他跟她說過他的小時候，她也跟他說過她的小時候。
她想以後如果他們的孩子是個男孩子的話，應該也會和他一樣淘吧？
一想到他們的孩子，黎珞忍不住嘴角揚起。
“嫂子，是有什麽高興事嗎？”賀怡安笑道：“說出來也讓我們高興高興！”
“我帶了我媽媽做的炖肉和鹵味，算不算高興的事？”黎珞往上提了提自己拿的包。
“真的啊？”賀怡安歡呼道：“嫂子，你不知道，這幾天我們天天吃食堂的飯。豬肉白菜粉條，白菜豆腐粉條，白菜山藥豆腐，變個花樣，就是把白菜變成酸菜！我覺得我現在都快成了一顆大白菜了！”
賀伊一也是一臉的苦色：“你說他們怎麽就隻會做這幾樣菜啊？就不能單炒個豆腐嗎？或者像你一樣會把那酸白菜給涼拌了！”
“别說食堂了，就是普通人家冬天不也是這幾樣菜，白菜，酸菜，最多加個蘿蔔。”黎珞把包遞給賀怡安：“把這拿進家去，你們倆都進家去吧，剩下的我晾。”
“嫂子，不用，就兩件了，我們晾了就行！”賀怡安和賀伊一現在幹活也特别的麻利，幾下就晾完了。
三個人一起進屋，就見蔣蘭已經等在門口，見到黎珞開心道：“珞兒來了？”
“媽，這幾天我就不走了。等初二的時候再回河子西。咱們一家準備過年！”黎珞換好拖鞋後，扶着蔣蘭走回了客廳。
“好，好！”蔣蘭歎氣道：“以前啊，總覺得人多，現在這人老了啊，總覺得人少！毅飛回不來，等年後怡安又要走了，再等夏天，伊一考上大學，也走了！這家裏啊，越來越空了！要是有個小的，能陪着我多好！”
蔣蘭握住黎珞的手：“珞兒，媽不是逼你，但是媽自己真的是挺孤單。”
賀怡安的通知已經下來，年後十七就離開，可能是這有點兒刺激到了蔣蘭。
人年輕的時候，對于離别感覺還不太大，也會難受，但通常幾天就過去了。
可年老後，就會特别的受不了。
黎珞安慰到蔣蘭：“媽，家裏沒人，白天的時候你可以到院裏去串串門，跟其他阿姨聊聊天，等你身體再好一點，我建議你們組個歌唱隊或者舞蹈隊。等晚上，爸就回來陪你了。不是我不願意生，但這個不是我一個人的事，而且這也不是想要就能有的事，您說是吧？您前半輩子爲了爸，爲了毅飛他們三兄妹一直都沒有好好的做自己，以後您要是覺得沒有精神寄托了，可以實現一下您年輕時候的夢想。您上次不是跟我說，您想學琵琶嗎？等您再鍛煉鍛煉，手指靈活度好一點兒後，我給您買一個怎麽樣？咱也不去比賽，就是自己樂呵，您高興就行，您覺得怎麽樣？”
“哎。”蔣蘭歎了口氣：“以前盼着孩子們有出息，現在都有出息了，可人家都不在身邊待着了！”
看蔣蘭的樣子，應該是她剛才的那番寬慰也沒有讓她舒心一點。
黎珞沖賀怡安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