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需要靜養!”小博對黎珞笑道。
“需要靜養,是讓你的心靜下來,不是環境安靜。”黎珞也笑道。
“但我覺得環境安靜也很重要。”小博掃了一眼病房:“環境安靜了,我的心才會靜下來。所以你看那些修煉的都是在深山裏面。”
“難道不是深山裏面空氣好?”黎珞笑道。
“重點是安靜!”小博強調道。 “心靜了,哪裏都安靜,就算是在鬧市一樣靜,心不靜,哪裏都不安靜,哪怕沒有人煙,沒有任何聲響,還是覺得吵鬧煩躁!”黎珞對小博說道:“少年,你明明是自己
心不靜!”
“你肚子上劃一刀還能靜的下來不煩躁?”小博沒好氣道。
黎珞哄到小博:“媽知道你傷口疼,所以這不一直想辦法來分散你的注意力嘛。”
小博斜睨到黎珞:“媽,你這是來分散我的注意力,還是終于有時間來跟我吵一架了。”
“這孩子,媽怎麽會跟你吵架呢?”黎珞在小博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小博無奈道:“先把你臉上那個笑容收一收行嗎?”
“這不難得見你生病嗎?”黎珞開心道:“好像這還是你第一次生病哈?沒想到一下子就進了醫院。”
“那我一下子進了太平間你是不更開心了?”小博翻了個白眼。
“怎麽會?”黎珞笑道:“媽媽隻是希望你能多一些經曆。”
“這種經曆還是算了吧。”小博蹙眉道:“醫院這種地方,我是再也不想來了。”
“沒人喜歡這地方,但這個地方又沒人能夠避免。”黎珞感慨道:“醫院是個很神奇的地方,生老病死錢情都和這裏糾纏着,而且你能在這裏見識到最真的人性!”
“媽,我想躺一會兒。”
“好。”
黎珞扶着小博躺下後,她便坐在旁邊看着窗外。
“這是你兒子?”
聽到後面有人問話,黎珞扭過頭去,就見女人看着她笑得和善。
黎珞笑道:“是啊。”
女人旁邊的病床上躺着一個小女孩兒,見到她後,笑得很羞澀,但是又忍不住想要看她,黎珞捏住自己的鼻子,模仿到小狐狸:“小姑娘,你好啊!”
小丫頭被她逗得咯咯笑,笑聲清脆如銀鈴,仿若盛夏中清風一般讓人心喜。
“妞兒,叫阿姨。”
“阿姨好。”小姑娘沖她甜甜一笑,笑容純淨美好。
因爲這個孩子的笑容,也因爲她同樣也叫“妞兒”,黎珞對她特别有好感。
“你兒子怎麽了?還動了手術?”女人越過黎珞看了一眼躺在那裏的小博。
黎珞笑道:“急性闌尾炎。妞兒呢?”
女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了很多,但應該是怕小姑娘擔心,所以還保持着笑意,但她看得出來,女人這個笑容維持的有多麽難。
女人回過身摸了摸妞兒的手:“不是什麽嚴重的病,我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妞兒撅嘴道:“可媽媽,我都已經在這裏住了很長時間了。”
“要等治好病才能出院啊!”女人哄到小姑娘:“等好了,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我想爸爸了。”妞兒對女人說道:“他一直都沒來看我。”
聽到妞兒說這個,女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但還是語氣溫柔道:“爸爸工作忙,要給妞兒掙錢買好吃的,好看的衣服。”
“還要給我掙看病的錢對不對?”妞兒一臉“我很聰明吧”的表情問到女人。
女人笑着點了點頭:“對啊!”
“那我不要好吃的了,也不要好看的衣服,這樣爸爸是不是就可以少掙點錢?”妞兒渴求的看着女人,問道:“這樣爸爸是不是就可以有時間來看我了?”
“妞兒乖~”女人摩挲着妞兒的臉龐:“爸爸一定會來看妞兒的,不過要等爸爸有時間,好不好?”
“好吧。”妞兒失落的嘟囔道:“也不知道爸爸什麽時候才有時間。”
“妞兒,你看,哥哥睡了,你也睡一會兒,好嗎?”女人柔聲的哄到床上一臉不高興的小姑娘。 “每天都讓我睡覺,萬一我哪天睡着了後再也醒不過來呢?”妞兒賭氣的躺了下去,背對着女人,所以她沒有看到那個女人的手僵在那裏顫抖了起來,也沒看到她眼角
滑下的淚滴。
黎珞默默的遞給了女人一張面巾紙,拍了拍她的背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她特别能夠理解女人的難受。
看的出來,妞兒的病不輕,有可能還會危及生命。
而女人卻什麽都不能說。
妞兒的爸爸不知道什麽原因根本不可能來看妞兒,而女人也什麽都不能說。
最後妞兒的那句話,就像是一把刀戳進了女人的心裏,讓她再也繃不住了。
女人拍了拍妞兒的肩膀:“你乖乖躺着,媽媽出去一趟。”
說完後,女人立即站起了身,走出了病房。
黎珞不是一個心軟聖母的人,可對于女人她沒法做到冷漠。
她跟着追了出去。
女人捂着嘴去了衛生間,黎珞跟着進去就聽見女人站在窗邊壓抑的哭泣着。
那哭聲讓黎珞都跟着難受起來,忍不住跟着想要哭。
人真的很難受的時候,會發現無論你多麽的難言善變都說不出來一句話,一個字。
因爲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是白。
黎珞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她走到女人身邊,女人都沒有注意到她。
而她聽到女人嘴裏一直喃道:“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沒用……”這樣的字眼。
黎珞将女人癱軟的身子抱進了懷裏,讓她靠在她的肩上。
女人哭了挺長時間,哭到最後隻剩下小聲的啜泣。
她清醒過來後,從黎珞的肩膀上立起了身子,黎珞又遞給了她一張面巾紙。
女人接過去後,擦了擦眼角,不好意思道:“謝…謝謝你…讓你見笑了。”
“這在醫院很常見。”黎珞對女人說道:“眼睛腫了,那涼水敷一敷吧。”
女人把紙巾弄濕,在眼睛上摁了一會兒。 黎珞等她擦完臉後:“回病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