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道對稱的荷瓣刀片再下,扣入第四條水平縫隙。
四層荷瓣刀片,轉動速度提升至3米/秒。
再不破掉荷花機關,下多幾層荷瓣刀片,衆人就要用百米沖刺的速度奔跑了,這又能支撐多久。
就在賈行雲苦思冥想對策,準備轉扣骨錢令的時候,一陣嗵嗵嗵的砸牆聲傳來。
嘩啦聲響,閉合的暗道口牆塊脫落,一聲焦急的“小賈”從核桃大小的洞口傳出。
“老師。”
三聲驚喜的叫聲分别從賈行雲、韋世強、範曉紅嘴裏傳出。
“這道牆不厚,快,砸開,我這隻有手鏟,很吃力。”
斷斷續續的聲音帶着粗重的喘息聲,可見上了年紀的劉青山在拼了老命砸牆。
衆人看到了希望,連抱了死心的蔣飛都升起求生的本能欲望。
賈行雲臉上露出喜色,将探鏟扭開,遞給韋世強一節,深吸口氣,憋着一氣說完,語速奇快,道:
“丹室周長30米左右,四對荷瓣刀片占據14米左右,我們所處的空間弧形8米,刀陣轉速3米/秒,那麽我們停留的時間不能超過2秒,也就是說刀陣每轉一圈,我們每人有一次砸牆兩下的機會,算上啓動奔跑的初速和可能存在大家彼此錯開的時間,安全起見,一圈一人砸一次。”
“明白。”“好。”
韋世強接過探鏟,活動活動骷髅手指,反手就遞給了蔣飛。
“那我呢。”範曉紅漲紅了臉,兩手空空,不知道怎麽砸牆。
“你的任務非常重要。”賈行雲嚴肅道:
“一個字,跑。跑在一号位,等我們砸開牆闆,你要第一時間鑽進去。”
範曉紅心中抱滿歉意,卻也無奈,知道危急關頭不能拖後腿,佟菲語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诠釋。
她點了點頭,跑到了最前面。
韋世強緊随其後,後面依次是蔣飛、賈行雲。
“老師,躲開。”韋世強遠遠吊了一嗓,輪到他砸的時候,捏起骷髅左拳咚咚咚咚就是連續四下砸在洞口的四個方向。
嘩啦啦石塊掉落,瞬間腦袋大個洞。
輪到蔣飛,他脖上暴起青筋,咬牙瞪眼,恨不得吃人,把對佟菲語死的悲情悉數發洩到牆闆上。
他雖然右手帶傷,反攥探鏟依然迅速砸出三次。
“來了。”賈行雲左手反攥探鏟,右掌正握,盯着洞口由遠及近,大吼一聲,從上往下狠狠斜砸在洞口邊緣。
這一砸,帶着用刻雕琥珀原石的技巧,直接将洞口四周砸出皲裂紋。
這裏就看出三人的差距,賈行雲體力沒有腦力好使。
韋世強一秒四重拳,吃了丹藥的他不僅保住了命,身體機能還大幅度提升。
蔣飛多年軍伍生涯,含怒一擊,在負傷的情況下仍能一秒三重擊,如果全盛狀态,一秒五擊,甚至超過拳擊手的水平也定然沒問題。
“速度再快點,再快點。”洞口變大,劉青山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
他舉着沾血的手鏟,雙手顫抖着,來回轉圈。
“還有什麽,還有什麽可以用的啊。”劉青山神神叨叨,渾身是汗,他心急如焚,猛地摘下頭燈,站在遠處狠狠甩向洞口。
嗵的一聲,先後又是密集的八次重砸,破洞再次開大,足以鑽人,連牆闆上的琥珀舞天姬都掉了下來。
“快,師妹,準備。”見舞天姬像掉落,賈行雲吓得嗓子眼都在冒煙。
果然,這近乎試錯的方式引發連鎖反應。
第五道對稱的荷瓣刀片再下,扣入第五條水平縫隙。
五層荷瓣刀片,轉動速度提升至3.5米/秒。
不僅如此,整個丹室都在抖動,肉眼可見,每間隔一塊牆闆緩慢向内推移。
這就是沒有找到正确舞天姬造型的代價,生存空間壓縮。
範曉紅臉色煞白,二話不多,還沒到洞口的位置就已側身做好了鑽進去的準備。
她兩手扒住洞口,心吊上嗓子眼,腳下一蹬,卡在了洞口。
這要命的停頓吓得她大腦空白,雙腿肌肉一緊,一股暖意溫濕内褲。
媽字才脫口,呀字還沒喊出,腳上傳來推力,範曉紅啊的一聲腦袋朝下倒跌進暗道。
劉青山大喜,扔掉手鏟,快跑五步,一把抓起倒立在地、雙腿亂彈的範曉紅,倒退着就将她拖了回來。
“老師,嗚嗚嗚。”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莫名的羞恥,範曉紅摘掉破了一半鏡片的眼鏡,跌坐在地上夾緊雙腿,哭得稀裏嘩啦。
“好,好,好。”劉青山顫抖着雙手,用脫皮流血的右手摸着範曉紅的頭,眼睛盯着洞口,激動得說不出話。
“下一個,學弟,抓緊時間,草踏馬滴,荷瓣刀片下落頻率加快了。”饒是賈行雲,也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再下第六道,生存空間弧度距離被壓縮到3.4米,凸起移動的牆闆已向内移動10厘米左右。
情況危機,三人不在下一道荷瓣刀片落下前從洞口鑽出,1米左右的弧度距離基本可以宣告普通人的死亡。
“保重。”韋世強深吸口氣,骷髅左手一攀洞口,飛身躍進暗道,動作行雲流水,酣暢無比。
本欲下一圈再鑽洞的蔣飛見韋世強沒有浪費時間,洞口轉到自己這裏尚有機會,他大喊一聲“推我一把”,以背躍的方式鑽進洞口。
賈行雲在蔣飛跳起的時候就快步上前,推着蔣飛的腳往裏塞,擦着荷瓣刀片跑得飛起。
“小賈,小賈呢?”一次性鑽進來兩人,劉青山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很多,拍着巴掌,跳躍着腳步,開心得像過兒童節的孩子。
見進來的人中沒有賈行雲,他剛松的神情又繃緊了,要是賈行雲死在刀陣下,賈家能拿着采礦批文,非把這山轟平了不可。
刀陣轉動速度已達4米/秒,賈行雲慶幸還來得及,與自己百米沖刺的速度還差那麽點。
洞口傳來韋世強的聲音“學長,放心鑽,我們拉你”,賈行雲深吸口氣,正要搭話,頓時汗毛倒立。
隻見第七道、第八道荷瓣刀片雙雙下落,絕對能在他鑽入洞口之前成形。
七道落,垂直生存弧度1.1米,轉動速度4.5米/秒,理論上還有生還的可能。
八道落,垂直空間已與第一道重合。
就算從第六道開始,荷瓣刀片已高過頭頂,理論上不存在壓縮生存空間的計算,但是轉速是危機,向内凸起已快20厘米的牆闆是危機。
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洞口的位置,賈行雲迅速握住胸前的骨錢令,摸着飾盤上的紋理,将海黾旋轉到龍形首尾半相咬合處。
随着細微不可察的轉動聲響起,骨錢令卷層交相扭轉,發出一聲咔的輕響,一塊似無數星點閃耀的骨盤,沉陷扣攏在龍形首尾半相咬合缺口處。
星點密密麻麻,如水沸前起氣泡,密集遊走,在中空的位置彙集蔓延,呈現一如蜘蛛網心的狀态。
一道模糊不清的暗影在網心的位置若隐若現。
骨錢令活了,從賈行雲胸口位置飄了起來。
賈行雲一把抓住骨錢令,按在胸前,頓覺清明,身心放松,以骨錢令爲主體,将自己當成它盤面上的一部分。
他飄了。
飄了起來。
在第三道和第四道荷瓣刀片之間橫飄了起來。
刀鋒流轉,飕飕有聲,擦着賈行雲的登山包和前胸劃過。
賈行雲睜着眼睛,紋絲不動,被這股刀風帶着如丹室中的塵埃旋轉。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刀片影子上自己的眼睛,是那樣的淡定、平靜,宛如無風的鏡湖。
賈氏有骨錢。
子母扣可定物尋寶。
空谷牙可佩之不惑。
海黾旋可輕如無物。
……
賈行雲陽覆其三。
黾,具極強斥水性,能排開300倍于身體體積的水量,水面遊走如履平地,可視爲無物。
以骨錢令爲主盤,海黾旋爲副盤。
懷抱骨錢令的賈行雲,就猶如能排開300倍于身體體重空氣的人黾。
時間流逝,七道、八道……直至十三道荷瓣刀片落下,垂直空間下高速旋轉的刀風已經将丹室内所有的雜物如龍卷卷地。
向外凸起的方形石條牆闆直達一米。
當然,除了閉合暗道方向的牆闆,那裏本就不厚。
如果刀陣靜止,組合的樣子就是狀如螺旋樹,内塞阻條的荷瓣刀陣。
荷花已不是花,隻剩長杆花蕊的花軸。
賈行雲反而因石條的阻隔沒有被刀風帶着旋轉。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着眼前迅速晃過的荷瓣刀身,一遍又一遍,甚至迅速翻身,再上一層,一遍又一遍。
腦海中漸漸勾勒出一道靈動初現的動态舞天姬。
……
暗道内,衆人早已做好拉人的準備,半響不見動靜。
劉青山跌跌撞撞,推開韋世強和蔣飛,從兩人中間插了進去,直勾勾地盯着洞口,細汗漸漸密布,繼而成線滑落。
“人……人呢?”劉青山嗓子嘶啞,揪着蔣飛的胸襟,吼道:“我問你人呢?”
蔣飛低下頭,被年邁的老教授推着連連後退。
“老師。”
韋世強張了張嘴,被劉青山轉身一巴掌呼在骷髅肋骨上,他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眼神渙散,“我問你們人呢?”
“老師……師哥……師哥他。”範曉紅無聲抽泣,眼眶泛紅,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再也說不下去。
“啊!我的小賈,殺了我吧,殺了我算了。”劉青山捶胸頓足,老淚縱橫,指甲扣在地上,豁開偌大的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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