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幻想着融了我,帶領卡寨先民覆滅元朝,所以,我随了他的心意,挑起部落戰争。”
“你也看到了,卡寨先民的第一次大遷徙就發生在元代,正是我與賈似道、月小尒支持的土司集團大打出手的時候。”
“你不知道吧,赫赫赫,賈似道一直當他做兄弟,月小尒其實一直喜歡的就是鄭虎臣,這個可憐蟲,居然滿腦子想着報複,呵呵,人類真有趣。”
“賈似道、月小尒支持土司集團,其實是爲了鎮壓已經身爲大鬼主的鄭虎臣,漢民能當上大鬼主,當然是我的功勞啊,你都說了,我是能影響魂火的嘛,赫赫赫。”
“但是,他們不知道,面對的鄭虎臣早已不是鄭虎臣,而是被我吞噬了的鄭虎臣。”
“不得不承認,月小尒還是有兩把刷子,卡寨先民不敵,節節敗退,血祭的魂火已夠我沉睡吸收數百年,所以,我用鄭虎臣的軀體,自殺了。”
“所以,二戰時期,你蘇醒了?”賈行雲提煉到其中的關鍵信息,“你需要魂,你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讓卡寨第三十五代實帕頭人意達木帶領族人,攔截日軍殘餘,甚至主動出擊,時不時洩出血霧?”
“這倒沒有。”金黃骷髅似乎猶豫片刻,才遲緩開口,“這是卡寨人自己的主意。”
“那麽,就是你醒來,發現自己被封印,自以爲能力大漲的你,卻變得更加虛弱。”賈行雲拍了拍琥珀石門,擡頭望塔頂,“你沒想到,居然還有高原高僧,同樣采用以身鎮壓的方式,來封印你。”
“秃驢,礙事。”金黃骷髅眼中的暗紅,暗了又湧,似在發洩不滿。
“這琥珀鎮魂塔,佛門金剛怒,的确有點門道,配合那秃驢的舍利,差點就将我煉化,可惜。應該說是慶幸,紮伊唯爲了與丹拓同流合污,又怕被對方端了寨子,開啓血祭,試圖控制我。”
“呵呵,人類真有趣。”
“呵呵,人類真有趣。”賈行雲意識遲緩,下意識跟着說出一句,内心警醒,胸前的骨錢令紋身瞬間布滿全身。
“控魂?”擁有空谷牙的賈行雲有恃無恐,在考慮要不要配合金黃骷髅演戲。
“你也别演了,我聞到空谷牙的味道。”金黃骷髅鼻息流出兩條血霧,順着暗紅的眼洞回流,“還有子母扣、螺尾咬、海黾旋、荷瓣蓮,咿?荷瓣蓮沒有實體?你是怎麽做到的?”
“想知道嗎?”賈行雲摘下胸前的骨錢令,托在掌心,“想知道就進來看看。”
“呵呵,人類真有趣。”金黃骷髅的語氣帶着嘲弄,如果它有眼,一定是看白癡一樣盯着賈行雲。
“不來也行。”賈行雲收起骨錢令,眼中露出異彩,“作爲血鴉笛,居然産生自我意識,我一直很好奇,骨錢令是用什麽打造的,你能告知一二?”
“看在同出一脈的情分上,告知又如何。”金黃骷髅跨了跨盆骨,“五……五……五……”
金黃骷髅五了半天,似被人掐住了喉嚨。
它渾身骨架咔咔作響,隐有絲紋閃耀,裂紋之間,若隐若現,是看不太透的細絨紅毛,似乎下一刻,它就要發生碎骨的風險。
“不可言……”金黃骷髅眼中的血氣,蕩然一空,回旋心髒,突兀勃然大怒,指着賈行雲,“你想陷害我。”
賈行雲莫名其妙,難道又與五子運木有關?
繼而想到方才所見的細絨紅毛,難道所見的紅毛,不是血鴉笛的能力?
爲何它見到紅毛出現在自己身上的反應,如此恐慌。
“死……”金黃骷髅出手毫無征兆,數千血鴉直沖賈行雲,聲勢浩蕩,猶如洩洪的大壩閘口。
賈行雲右腳踏後半步,前腳頓前彎曲,當空從上而下,劈出一劍。
如劈滾滾血浪,劍落,血氣兩邊翻卷。
金黃乍現。
金黃骷髅血海泛舟,穿心劍點向賈行雲眉心。
賈行雲橫推荷瓣劍,毫厘之間,與金黃擦出火花。
砰聲巨震。
賈行雲左手推着劍面,右手持着劍柄,滑行後退,身前兩道鞋底摩擦地面滑出的黝黑焦紋。
金黃骷髅半空騰挪,雙腳後彎,以泰山壓頂之勢跪坐,猶如一尊金燦燦的拜佛。
它心口的血鴉笛噴薄浪湧,發出陣陣低鳴笛音。
空中的血鴉,活物一般,眼中閃爍着比之身體更加耀眼的紅光。
那紅更加幽暗,更加濃郁。
濃郁到似一汪地獄血池。
賈行雲海黾旋瞬間開啓,原地留下一道殘影,騰在金黃骷髅身後荷瓣劍斬向它後背。
金黃骷髅踩在血鴉上,借力後仰平躺,擦着荷瓣劍翻轉身體,以手爲刀,戳向賈行雲心髒。
賈行雲右手腕微沉,以左掌呈爪,看上去似要抓住金黃骷髅的掌刀。
金黃骷髅眼中勾起魂火,掌刀帶着破空聲瞬間提速。
以金黃骷髅手戳穿賈行雲的爪,易如反掌。
隻是,賈行雲的爪形迥然掐細,荷瓣劍突兀消失在右手,如時光穿梭般出現在他左手。
劍痕無波。
看上去就像金黃骷髅将自己的掌心,兇狠地、毫不留情地拍進荷瓣劍的劍尖。
金星四濺,血紅迸射。
金黃骷髅的右掌被荷瓣劍戳個對穿,直沒半截。
一擊得手,賈行雲卻是心生警惕,胸口空谷牙猛起燥熱。
他不進反退,左手抓住被金黃骷髅掌心架住的荷瓣劍,蕩秋千一般雙腿甩向上方,身子随即上傾。
一股粗如巨蟒的血霧擦身而過,洶湧之勢沖在金黃骷髅身上,如高空墜落的西紅柿。
賈行雲來不及慶幸,突覺胸前一緊。
金黃骷髅竟是用自殘的方式,用荷瓣劍削掉掌心無名指、小指,另外三指扣住了賈行雲胸前的骨錢令。
哚……
金黃骷髅嘴中射出一截骨指,直取骨錢令。
那骨指金光燦燦,比之它的金黃聖潔百倍。
“鎮……”
從金黃骷髅嘴中吐出如此清晰且震耳欲聾的音階,似乎時空錯亂,賈行雲有種不真實的感覺,感覺自己才是攝魂邪祟,而金黃骷髅才是那佛門高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