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他,陡坡上行近百米,大部分遊客都是半彎着腰架着自行車,氣喘籲籲推上來的,東門門亭,剛好就是平坦騎行道的外接起始點。
人累車重,走到平坦處,潛意識就會停下來喘氣歇腳。
此處到景區停車場約莫八百米左右,是私家車、自行車混合柏油道,所以人來車往,經常發生交通事故。
爲了及時引導人流讓開通道,東門往前十米左右的永福寺,特意在寺門前設置了一處納涼的地方,天氣炎熱的時候,還有僧人布施涼茶、瓜果、福袋。
“又是木棧道哦。”孫茜西眨巴着眼,背着手在賈行雲面前後退。
紅花湖的木棧道,比黃沙水庫暢想民宿外的木棧道,磅礴大氣得多。
寬可并排行五人,鋼闆構架,實木踏闆,穩穩當當。
“看着點走,棧道中間可是有樹的。”賈行雲話音剛落,孫茜西就咚地一聲背撞在斜斜伸出的樹幹上。
“看吧,我說什麽來着。”賈行雲悠哉悠哉,故意不做精準提醒,還拿話噎人,“讓你長點記性,好知道社會的殘酷。”
“哼,臭哥哥。”孫茜西往後踉跄兩步,剛轉身,又被雲戀依拉着手竄出棧道。
兩人越過柏油路,直沖永福寺。
“涼茶來了,據說藥材開過光,能消災積福,學長,沖沖沖。”鄭南前一刻還要死不活,墜在隊伍最後,這一刻眼冒精光,渾身帶勁,大叫一聲,肥胖的身軀居然跑出矯捷的步伐。
“吱~~砰~~!”
穿越道路的鄭南,躲過一輛小汽車,卻跟一輛自行車撞在一起。
前面是自行車碟刹冒煙的緊急刹車聲。
後面是連人帶車滾倒在地,撞在寺廟前攔車用的橢圓石墩上的碰撞聲。
鄭南完好無損,被撞得巋然不動,眨巴着小眼睛往左側退兩步,杵在路邊茫然不知所措,褲腿上一溜模糊車轍印。
“你眼瞎了!”倒在地上的人一身專業騎手服,摘下太陽鏡狠狠砸在地上。
他拉開面罩罵了一句,深深看了鄭南一眼,卻是一反常态,迅速拉起面罩按了按口鼻,埋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推着自行車前滑兩步,跨上車一聲不吭,轉眼就沒了蹤迹。
“他流血了。”鄭南指着那人的背影,喃喃自語,莫名其妙。
“學長,他就這麽走了?不是我不想賠禮道歉的。”鄭南半響沒回過神,望着臉色略顯沉重的賈行雲,他内心一突,以爲賈行雲對自己的行爲不滿。
“這人……”賈行雲摸着下巴,瞟了心神不定的鄭南一眼,語氣凝重,“剛望你一眼的時候,我看那動作神情,如果不是大庭廣衆,他是想殺了你。”
鄭南反而松了口氣,擺手道:“依我以前的脾氣,擱我頭上,我恐怕也有殺人的心思。”
“不,不一樣,普通人這種叫怒氣難當,他那種叫殺氣外放。”賈行雲點着下巴沉思,眯着眼縫霍然睜開,“如果我沒看錯,他殺過人,真真切切的殺氣。”
“啊?”鄭南驚得腿肚子打顫,拍車轍印的動作戛然而止。
“賈哥,那怎麽辦?”鄭南咕噜一聲艱難咽下口水,生硬地扭了扭腦袋,“他會不會半夜來抹我脖子,要不咱别騎行了。”
“湖心島的時候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麽又慫了?”賈行雲拍着鄭南的肩,安慰道:“隻不過是我的推測罷了,不見得是真,就算是,你怕什麽,邪不壓正,華夏大地,還容這等人猖狂?”
鄭南讪讪一笑,情不自禁拔高身軀,“我會怕?我鄭南什麽時候怕過。”
“胖子,幹嘛呢,快來喝涼茶。”雲戀依跟孫茜西手牽手排着隊,遠遠朝這邊踮腳小跳揮手。
“來了。”鄭南條件反射歪嘴應了一聲,朝賈行雲示意,“那,賈哥,我先過去了。”
賈行雲點頭嗯了一聲,扭頭看到孫茜西在笑眯眯朝自己招手。
他翹起嘴角,報以微笑,揮手示意,邊走邊撕開手機套摸出手機。
翻開聯系人,目光停留在星标聯系人,二舅柳韓明的電話号碼上,剛準備撥出又搖頭點開J字打頭的聯系人。
他準備找市局江軍,縣官不如現管,鵝城一畝三分地上,本地警察更加熟悉。
江字打頭,蹦出來一排江姓聯系人,賈行雲的目光停留在江曉薔的名字上就已挪不開眼。
他嘴角情不自禁浮起淺淺的笑意,直接撥出電話,将手機靠在右耳旁。
不過三秒,幾乎是瞬接。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打擾本宮辦公,不說出個五六七來,拖下去杖斃。”江曉薔俏皮的聲音帶着風聲,可以判斷她沒在辦公室,而是在外面。
“我可能發現……或許是A級通緝犯了。”賈行雲單刀直入,直奔主題。
“什麽人?在哪裏?有多少?”江曉薔的語氣瞬間變得嚴肅,她捂着話筒急匆匆說了一句“你等下,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
賈行雲耐心等待,話筒中隐隐約約傳來似乎是孟慶的聲音“劉大壯,給你個做線人的機會,老實說,這東西從哪買的?”
“線人有錢不……”
……
“喂,接着說,怎麽回事。”江曉薔壓低的聲音再次從話筒中傳來。
賈行雲把永福寺前的所見所聞,以及推測懷疑說了一遍。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補充道:“這裏正好是大弧拐角,有天眼,你隻要将監控畫面拉回到八點四十五分,就能清晰的看到對方的正臉。”
“永福寺門前。八點四十五分。當事人鄭南、嫌犯,目擊證人賈行雲……”江曉薔歪頭将手機夾在耳朵和肩上,掏出小型速記本,确認一遍。
确認無誤,她合上速記本,将手機拿在手中,說一句“我們會對比資料庫,很快就會有結果”。
她停留三秒,又語氣變得溫柔,低低細語“你小心點,别強去拿人,國内不比國外,你大動幹戈的話,會引起群衆恐慌,這種事交給我們來,比較好解釋”。
“我知道了,你也要注意休息,從緬北回來,就馬不停蹄外出任務,身體吃得消嗎,要不你休幾天年假,我帶你去……”
“哥,我搶到平安符了,送給你。”孫茜西舉着手中的三角包,興奮得手舞足蹈。
“你在忙啊,那你忙吧,我這也挺忙的。”聽到極其好聽的女聲開心地朝賈行雲嚷嚷,江曉薔的語氣轉得生硬,她幹咳一聲,淡淡道一聲“謝謝”,直接挂掉電話。
“孫茜西,她是……我……妹……啊。”賈行雲舉着早已挂斷的電話,聲音越來越低,無奈又遲緩。
“說,這違禁品哪裏來的。”挂掉電話的江曉薔氣沖沖地沖到劉大壯身前,胸中一口郁氣難消。
她暗罵一句臭男人,臉上冷若冰霜,與先前審問态度判若兩人。
“啊sir,這是新型飲料夢巴黎,不是違禁品,你诋毀我吸毒,小心我告你诽謗啊。”
“诽謗是不是,港台腔是不是,和我耍嘴皮子是不是,這麽喜歡港台腔,那好,走,跟我回所裏,請你喝咖啡……”江曉薔撸胳膊挽袖子,手铐從後腰拍上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