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的時候。
賈行雲還在想這個問題。
賈家在琥珀界聲名遠播,個中翹楚沒錯。
修複琥珀宮這種大事。
漢斯怎麽會找上柳嫣?
他直接聯系賈家不是更好?
是什麽原因促使他繞了一圈?
或者換一種說法。
他直接聯系賈家會遇到阻力?
那又是什麽阻力?
賈行雲想得有點頭脹。
思緒不知不覺又繞到,弗雷德裏克爲什麽出現在緬北密支那的暗拍會上。
那枚自卡寨石塔撿到的,普魯士時期的金币,一直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賈行雲隐隐覺得,似乎有一條連貫的線絡,能把這些看似不相幹的事情串在一起。
串着串着,賈行雲又陷入迷茫。
很多地方不合理,會突然出現線索斷層。
賈行雲想得渾渾噩噩,迷迷糊糊睡不着。
這種半睡半醒的狀态,一半是想問題想的,還有一半是心神不甯造成的。
柳嫣可說了,晚上要來找他。
一想到穿着睡衣的大姐姐,會來跟自己滾……呸……搶床單。
賈行雲就很害怕。
賈行雲睡不踏實。
心裏老想着柳嫣什麽時候來?
怎麽還不來?
來了該怎麽辦?
會不會又像小時候那樣,騎在自己身上欺負自己。
想着想着,賈行雲居然渾身不自在,情不自禁撐起了帳篷。
“呸,一定是吃火鍋的時候,韭菜涮多了。”賈行雲迷迷糊糊想着,緊了緊空調被,側卧卷縮。
他越想越清醒。
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賈行雲索性推開空調被,起身盤腿坐在床上,仰着脖子,張着嘴,愣愣地望着天花闆發呆。
“要不要再洗個澡?”賈行雲擡起胳膊肘嗅了嗅,馬上打消自己的想法。
“再穿件外套吧,對,不就來拿個辣條嗎,不要想太多。”
賈行雲患得患失。
一會希望柳嫣趕緊出現,一會又希望她已經把這事忘得一幹二淨。
左等右等,柳嫣還不出現。
賈行雲坐在床上,頹然洩氣。
他雙手郁悶地刨着自己的頭皮,頭上亂糟糟一團雞窩頭。
賈行雲很想咆哮,“柳嫣,你到底來不來,死活給個幹脆痛快的。”
“煩死了。”賈行雲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熬腫了。
他低吼一聲,抱起枕頭窩在懷裏,又捏又掐,“死魔女,磨人精,女流氓……”
發洩一陣,賈行雲長舒口氣,瞬間覺得心情好多了。
“就你會戲弄人?”心情大好的賈行雲覺得不應該這麽被動。
“我也會。”賈行雲麻溜地赤腳下床,踩在地毯上,開始将枕頭藏在空調被裏。
他裹來裹去,弄成一副裏面有人在睡覺的假象。
看着自己的傑作,賈行雲滿意地拍了拍手。
他調低床頭燈的亮度,走到房門的地方往床上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線下,床上的假人,遠遠看去,很像那麽回事。
賈行雲的視線下意識喵往床底。
他想象着,以柳嫣的個性,她推門進來,看到自己睡了,肯定會蹑手蹑腳來吓自己。
等她走到床邊,自己再迅捷無比地抓住她的腳踝。
嘿嘿嘿。
半夜床下,冷不丁伸出一雙手,抓住對方的腳踝,猛地往床底下拽。
光想想,賈行雲都覺得自己腳踝的位置,涼飕飕的。
要不要考慮畫個妝?
床下鬼,做得逼真點?
哼哼。
表姐,你也有今天。
吓不死你。
賈行雲搓着手,興奮地光着腳小跑進盥洗室。
他把牙膏、沐浴露、洗發液、香皂屑……一股腦兒倒在口杯中,呼噜噜一頓攪拌。
看着起了沫,也不知道什麽顔色的粘稠物質。
賈行雲自己都覺得惡心。
爲了吓唬柳嫣。
賈行雲豁出去了。
他把粘稠物倒在掌心,屏住呼吸,在臉上一通塗抹。
瞬間,一張花裏胡哨的臉就出現在鏡子中。
爲了看看效果。
賈行雲還把燈關了。
他撒開條門縫,讓卧室微弱的光照進來。
模模糊糊從鏡子中,賈行雲看到自己的醜臉,滿意地點了點頭。
“帥啊。”賈行雲咧開嘴,差點讓粘稠物流進嘴裏。
他趕緊閉嘴,正準備推門出去,就聽到一聲細微的咔擦聲傳來。
“不是吧,就來了?”賈行雲手放在門把上,錯愕不已。
錯就錯招吧。
待會悄悄的出現在她背後,來個搭肩殺,效果更帶勁。
賈行雲松開把手,留一絲喵眼的門縫。
卧室的門在慢慢推開。
賈行雲的耳力如今極佳。
他甚至都能聽到門底,摩挲地毯發出的那種細微沙沙聲。
卧室的光線明晃了一下,又瞬間收暗。
賈行雲都能想象,柳嫣此時的模樣。
她一定是咬着下唇,眯着眼縫,蘊着壞笑,墊着腳尖閃身進門,再快速掩門,在門即将合上的瞬間,她用手掌緩沖了一下。
嗯。
腳步很輕。
輕拿輕放,是蹑手蹑腳的動作。
她的雙臂應該舉在同腰高的位置。
一副即将得逞的樣子,活動着手指,張牙舞爪。
嗯。
她的微表情一定很精彩。
嘿嘿。
待會等我反殺她的時候,表情肯定更精彩吧。
賈行雲憋着笑,差點笑出聲來。
他從門縫往外瞧去。
模糊的身影已經半弓着腰,蹑手蹑腳走到床邊。
咿?
柳嫣穿的什麽?
睡袍嗎?
好寬松的樣子。
賈行雲悄悄推開盥洗室的門,墊着腳,悄無聲息地摸到身影的身後。
香水味?
不對啊,表姐白天用的香水還不是這個味。
晚上就換了?
女人真是捉摸不透。
香水都分日用和夜用的。
賈行雲不做他想,魔女的日常,一直都是這麽古靈精怪。
柳嫣如果哪天變成乖乖女了,賈行雲才覺得匪夷所思呢。
賈行雲伸出手掌,慢慢地準備搭上柳嫣的肩頭。
他剛擦着柳嫣的睡衣。
柳嫣突然動了。
速度很快。
連地毯都被她拽動了。
賈行雲本來保持着前傾的姿勢。
地毯一動。
他跟着就往前撲。
剛跳起半步的柳嫣,就被賈行雲摟住拽了下來。
柳嫣是要撲向床上的假人啊,被賈行雲這麽一抓。
前傾着就倒向了床邊。
柳嫣一倒,賈行雲也跟着倒。
他扶住柳嫣的背,雙腿打着錯亂的步伐,就靠向了對方大腿,雙手更是下意識就穿搭過身,攀到了前面。
這動作?
好像有個專業術語?
賈行雲想不起來。
賈行雲隻想得起來一句話,并且下意識就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