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行雲不想解釋。
也不想給柳嫣任何壓力。
他回憶着之前所發生的一切,按部就班地跟柳嫣溫習了一遍。
直至那一聲“歘”,再度準時準點的響起。
悲催的梅契耶夫,又一次體會了分筋錯骨手的酸爽。
再度在控制室與柳嫣和梅契耶夫交代完畢,賈行雲又踏上了動力轉運倉的旋轉梯。
這一次。
他決定不走鋼鐵橋。
走到上一次突兀斷掉的欄杆處。
賈行雲愕然發現,欄杆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迹象表面會出現那種整齊切斷面的切口。
他心有餘悸地用手重重推了推,欄杆發出嗡嗡的聲音,很堅固,也很牢靠。
爲什麽會斷呢?
賈行雲撿起地上一塊鋼闆,抛到鋼鐵橋上,驗證是不是隻要站上去就會出現上一次的那種狀況。
果然。
鋼鐵橋發出嘎吱脆響,往壓上鋼闆的一側,傾斜着撞了過來。
看着鋼鐵橋在倒下的位置砸出偌大的牆坑。
賈行雲的身體下意識就繃緊了。
他打了個冷戰,牙齒一陣酸痛。
倒下的鋼鐵橋并沒有完全沒入水中。
傾斜着,一頭抵住鋼闆牆,一頭紮在水中。
滑梯一樣延伸到儲氣罐旁。
中段位置,剛好跟倒吊驅魔騎士的鋼鐵橋虛空相交。
隻要到那個位置。
以賈行雲的身手。
他隻需要一個縱身,就能跳上去救人。
賈行雲沒有任何猶豫,跳上傾斜的鋼鐵橋,背貼着網狀的鋼鐵橋面,下樓梯一樣,踩着網眼往下順。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了。
每一步,都是先上七分重,留三分收腳。
這樣一來,萬一出現斷裂的情況,他也來得及撤腳。
亦步亦趨的賈行雲,行至中段。
正要縱身前躍,警惕心起。
會不會出現突然踩空的情況?
就算踩空,摔下去也摔不死吧。
賈行雲望了望上下的高低,心中有底了。
懸空的鋼鐵橋下面是泛着暖氣的水澤,不僅不深,下面還沒有什麽尖銳的東西。
就算掉下去,也不會危及生命。
賈行雲手拍了拍傾斜鋼鐵橋的扶手,前後聳動着身體,做出要跳不跳的動作,檢驗着扶手是不是完好無損。
确認無誤,賈行雲全身繃緊,抱着防範任何突發狀況出現的心理,猛地蹬腿,淩空躍上懸空鋼鐵橋。
嗵地一聲。
穩穩落地。
賈行雲以半蹲的姿勢一動不動。
好半響。
他慢慢站定。
長出口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賈行雲自嘲地擠了擠眼角的眼屎,還煞有其事地放在鼻尖聞了聞,低聲嘟囔一句,“眼屎這麽臭,可見,我這火氣上的,啧啧……”
賈行雲剛搖頭苦笑。
一聲突如其來的爆響,驚得他拔腿就跑。
剛跑兩步,賈行雲知道他錯了,他不該跑。
他跑的方向,正是儲氣罐爆裂的方向。
數十股高溫高壓的蒸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淹沒了似乎是主動迎上去的賈行雲。
賈行雲瞬間隻剩一具骷髅,血肉化作一灘血水。
賈行雲。
卒。
……
“你發什麽愣?”
恢複意識的賈行雲,感覺思維和身體都在分裂,那種靈魂抽離又回到身體的感覺,實在是太不真實了。
嗯?
柳嫣的聲音?
站在熟悉的岔道口,聽到熟悉的聲音,看到熟悉的面容,感受心底熟悉的詭異回響。
賈行雲知道。
這一次。
自己又以梅登的身份被“重置”了。
“老子就不信邪了。”賈行雲拉起柳嫣,再度選擇動力轉運倉的方向。
他一臉憤憤,倔脾氣上來。
不就是想要我往暗道的方向去嗎,老子偏不。
賈行雲像個通關遊戲死了好幾次的氪金玩家,仗着手裏有複活币,拿命填也要填出一條正确的通關方式來。
“什麽都不要說,什麽都不要問。”賈行雲心情郁悶,不想重複做“劇情”對話,隻想點“跳過”快進。
“你這人……吃錯藥了吧。”柳嫣掙脫賈行雲的手,拐着肩将略微下沉的肩領順上肩頭。
“……”
賈行雲郁悶了,自己沒有按照原來的劇本對話,柳嫣的回答與前兩次,一模一樣。
難道這預示着這一次也是嗝屁的結局?
賈行雲決定試試。
“小惡魔,從小欺負我,早晚要你叫爸爸。”賈行雲有恃無恐地捏起柳嫣的下巴,吧嗒嘴唇,虛空給了她一個響亮的麽麽哒。
柳嫣嘴角一抽,反手就是一耳光刮了上去。
她出手快如閃電,以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手法,捏住賈行雲的耳朵,狠狠往上一提。
“哈?嗦蝦米?再說一遍姑奶奶聽聽。”柳嫣眯着眼,咬着下唇,拎着賈行雲的耳朵,側耳湊在賈行雲嘴邊。
“呵呵……呵呵呵……”賈行雲作了個大大的死,除了尴尬的讪笑,他找不到任何解釋的借口。
“惡魔啦……叫爸爸啦……叫爸爸啦……”冷寒着臉的柳嫣咬着銀牙,說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她用“不懷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賈行雲,眼神縮了又縮。
噢,大師兄……不是,表姐又回來了。
看着柳嫣熟悉的作妖表情,賈行雲是又開心,又擔驚受怕。
賈行雲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樣的慘痛經曆。
反正,隻要表姐柳嫣出現這表情,十之八九,會讓他終身難忘。
“嗷嗚~!”賈行雲知道是什麽了,他發出一聲痛徹心扉的冷抽,彎着腰半跪下去。
他捂住肚子,擡起淚眼婆娑的眼,嘴皮子都在發紫顫抖,顫顫巍巍,斷斷續續道:“斷……斷……子……絕……絕……孫……爪,你……你……好……嘶哈……狠。”
柳嫣左手環腰,冷哼一聲,臉上挂着譏諷的微笑,擡起右手,拇指依次在餘下四指上彈開。
她輕輕吹了吹右掌,虛空重重捏起拳頭,居高臨下,以鼻孔瞧人,“這次是小懲,再敢有下次,直接砸碎,讓你做一個幹淨的無垢者。”
聽到耳邊柳嫣捏拳發出的咯吱響,賈行雲感覺自己的神經都快被捏爆。
他哭喪着臉,連連點頭,内心悲催地想到,你表姐還是你表姐,不管是柳嫣還是莎士波娃,兇悍度永遠沒有上限。
“起來吧。”柳嫣伸出手去拉賈行雲。
賈行雲整個身子下意識往後縮,隐隐的疼痛感又莫名其妙劇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