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行雲海黾旋開,就要将剩下的三人抛出快艇。
他剛抓上柳嫣的衣襟,天空一暗,一個高大的,十來米長的人首,鳄魚體的鳄魚人,攀出懸崖,高高躍起,伸手就将快艇接住。
“嗨!梅登。”
正準備甩出荷瓣劍的賈行雲,聽到鳄魚人嘴中的稱呼,身體一顫,不可思議地朝對方望去。
他叫我梅登?
他竟然叫我梅登?
兩個念頭電流一樣沖擊着賈行雲的腦海。
讓他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弗雷德裏克更是被雷得外焦裏嫩,一會望望賈行雲,一會望望鳄魚人,臉上的表情既糾結又複雜。
他完全想不通,自己臆測的“米斯大人好像我爺爺”的感覺,怎麽就成真了?
“呸,胡說八道什麽。”柳嫣才不管那麽多,槍口一擡,怦然開槍。
光影閃動,一把三叉戟擋在了鳄魚人身前。
他冷漠地瞥了一眼柳嫣,無視了她的存在。
“再等等。”賈行雲拉住柳嫣,嘴唇蠕動,聲線微弱。
賈行雲判斷,既然鳄魚人接住了墜空的快艇,這個動作至少說明他短時間不是敵人。
鳄魚人彎腰将快艇放下,往後揮了揮手。
大批的魚人,清理着戰場,連半塊碎肉都沒有留下。
鳄魚人杵着三叉戟,拖着長長的尾,躺不像躺,坐不像坐,接過魚人擡來的托盤,放在賈行雲面前。
“老朋友叙舊,吃的喝的怎麽能少,你說是吧,我親愛的恩人。”
“你……是你。”賈行雲冥思苦想,指着鳄魚人,突然醒悟,“你是A1109,那個從G38水艙,逃出去的試驗物。”
“哈,75年過去了,沒想到你還能記住我。”鳄魚人啓開一瓶啤酒,用三叉戟推了過去。
“……”
“……”
柳嫣和弗雷德裏克一肚子的疑問,對望一眼,很聰明地什麽也沒說。
他倆看到賈行雲施施然地喝了一口啤酒,索性默不作聲地走到托盤下坐下,狼吞虎咽起來。
不管後面是什麽局,吃飽肚子才有精力對付。
“75年?我這麽年輕,你竟然把我認成……那位?”賈行雲瞟了一樣裝作若無其事,實則視線有意無意瞄來瞄去的弗雷德裏克,口中的梅登二字,溜到嘴巴給換成了那位。
“不會有錯,我這裏很靈的。”鳄魚人指了指自己的鼻,挑起一盤生魚片,“你吃嗎?味道不錯。”
賈行雲嘴角抽了抽,眼角瞥到忙碌的魚人,瞬間就沒了胃口。
鳄魚人不置可否,整盤倒進長滿鋸齒的嘴中,“經曆過半神改造和維利洗禮,這世上發生什麽詭異的事情,在我看來,都是合理的。”
他比劃着賈行雲的外表,補充道:“何況外貌、年齡。”
“所以,你是從1945年活到現在,而不是從1945年直接到現在?”
賈行雲的話聽在柳嫣和弗雷德裏克的耳中,有些拗口,還難以理解。
但是鳄魚人明白他什麽意思。
“答對。”鳄魚人打了個響指,指了指柳嫣和賈行雲,“從你們夜泳那晚,我就認出你來了,那兩支用拖網犁湖的探險隊,争奪裝有時空輪的箱子,也是我刻意挂上去的。”
“目的?”賈行雲表面上雲淡風輕,實則内心掀起驚濤駭浪。
琥珀宮的線索指向托普利茨湖,賈行雲一直懷疑是菲弗爾家族設下的局,誰知道居然是這個A1109,謀劃了75年的鳄魚人。
鳄魚人眼神灼灼地盯着賈行雲,娓娓道來。
“1945年,湖底基地,被你放走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我找不到人生目标,我躲在陰暗潮濕的洞穴中,生不如死。”
“我知道,我這個樣子,爲世俗所不容,所以,我想造更多的半獸人,幸好,托普利茨湖最不缺的就是财富,我打造出先進的實驗室,每天做着重複的實驗。”
“可是,新鮮的活體很少,我需要鮮活的人,大量的活生生的人。”
“直至某一天,托普利茨湖突然熱鬧起來,多了很多前來探險的人。”
“我把收集的财富,悄悄投放,引誘他們自相殘殺,這樣一來,我就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了海量的實驗肢體,直至,魚人成功誕生,我成了他們的王。”
“所以,你現在是在報複?”賈行雲看着鳄魚人越來越興奮,尾巴上的鱗片都在止不住輕顫,揮手打斷,“你把别人強加在你身上的痛苦,轉嫁強加在無辜之人的身上,你就沒有半分同理心嗎。”
“同理心?”鳄魚人爲之不屑,撇嘴一笑,一瓶啤酒被他連瓶子帶酒丢進嘴裏。
他咔咔生嚼,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動,“看在你是我救命恩人的份上,我本想和你分享我的心路曆程,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
“的确沒這個必要,我們似乎不是一路人。”賈行雲直言不諱,有違倫理,他甚至連和鳄魚人陽奉陰違的心思都沒有。
“不不不。”鳄魚人搖着手指,指向賈行雲胸前,“我們是一路人,我和你的家族是一路人。”
我的家族?
賈行雲内心一驚,差點誤以爲鳄魚人所說的是賈家。
“因爲你的關系,我仔細研究過菲弗爾家族,果然,你們是神裔血脈,先祖更是神通學會和極北之地的創始人。”
“不過話說回來,真是好笑,同出一脈的兩個組織,湖底基地的時候,竟然自相殘殺,你說是吧,尼古拉斯。”
随着鳄魚人的招手,被改造成魚人的獵狐默默站了出來。
“是的,海神大人。”冷漠的獵狐,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低眉順眼的樣子,既不像尼古拉斯般暴躁,也不像獵狐那般孤傲。
他成了一具,隻會聽從鳄魚人命令的半獸魚人。
“海神大人?”弗雷德裏克嘟囔一句,低聲嘀咕,“你莫不是對海和湖有什麽誤解吧。”
鳄魚人看了一眼弗雷德裏克,臉上的表情瞬間陰暗。
“他就是個孫子輩,犯不着生氣吧。”賈行雲晃了晃手中得酒瓶,吸引鳄魚人的目光,指着自己,“我們才是平輩。”
弗雷德裏克被水果嗆到,咳得面紅耳赤。
他站起剛想争辯,被柳嫣一把拉下,半個面包塞進他嘴裏,“吃你的吧,大人說話,小孩别插嘴。”
弗雷德裏克更加郁悶了,鼓着眼珠子生着悶氣,發洩地狠狠咀嚼着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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