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月小琉指向上空。
那裏八芒星陣的頂部巨石,血色隐隐,似有血晶,嬌姿欲滴。
墓中墓的異樣隻是輕微。
坍陷的龍川墓外。
整座苦竹嶂。
山峰之上。
一片血色。
這片血色,雲層一般,血雲壓峰頂。
像火燒雲一樣,紅彤彤,映照了半片天空。
隻是。
這血色的雲。
瘆的慌。
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早就将苦竹嶂重點監控的南部戰區。
快速反應部隊,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數架無人機,穿進血雲。
“受到不明幹擾。”
“影響強烈。”
“信号丢失,信号丢失。”
墓室下,祭壇中。
月小琉目瞪口呆地看到幾架無人機的殘骸,近乎瞬移般出現,散架落下。
月小琉淩空一把接住一片機翼,看着上面兩道冒着青煙的抓痕,蹙起眉頭。
她掏出手機,直接視頻連通,把這裏的情況反饋給趙猛。
“不出所料。”趙猛手指點着屏幕,不斷放大諸多細節,“當初在紅花湖高榜山,挂榜閣上,和賈行雲賭盤的時候,我就發現副盤的靈性不足,現在想來,這小子身藏秘密,連我都沒看破。”
“大意了啊。”趙猛手機在掌心中拍來拍去,眼神捉摸不定。
他輕笑一聲,嘴角一抹淺淺的弧度,嘀咕道:“血影會,促織牌的數據資料已發給你們了,你們可不要讓我失望哦。”
幾乎跟苦竹嶂前後腳。
西方不知名的莊園地底。
血影會也進行了一場隆重的儀式。
這儀式的規模。
比龍川墓下趙猛的團隊要強大許多。
他們的方式也略有不同。
五柱之上,釘着密密麻麻的活人。
祭壇的中心,是一片褶皺的皮膚,一勺紫色的血液,一截枯萎的指骨。
膚代表形在,血代表命格,骨代表魂體。
這是一個接近轉生的儀式。
随着如出一撤的八芒盤空。
祭壇的中心如噴泉從無到有,從低到高,慢騰騰浮現小小的血人兒。
這血人看不清模樣,長到五六歲的模樣,轟然倒塌,化作一灘血水,又被八芒上的血色天空倒吸回去。
“成了。”紅袍跪伏在地上,仰天長嘯,“成了,神域即将降臨,神主要蘇醒了。”
八芒之上的血色,越來越濃郁。
更是壓得八芒不斷下移。
直至貼近地面上骨錢令圖紋。
接天及地的血色,似有血海翻騰,一個高大的虛影慢慢浮現,越來越清晰。
紅袍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山呼“神主”。
就在那道虛影将要現出真容的時候。
被壓得跟骨錢令圖紋重合的八芒,星輝閃耀。
一道明黃的漩渦突兀乍現。
漩渦之中五個看不清、道不明、緊閉眼的小人影坐在根粗壯的圓木上,飄蕩着憑空浮現。
看似緩慢,實則迅捷到無從察覺。
那圓木,材質不是實木。
猩紅猩紅,似有血海翻騰,似有星河燦爛。
兩面各四張流彩旋轉,深邃得猶如蘊含宇宙的星圖。
星圖鮮活、立體、富有生命力。
隻是一霎。
紅袍如墜冰窖,冷汗淋漓。
他咬破嘴唇,巴掌上抹滿血迹,雙掌蓋住地上,爆喝一聲“元素法陣,開啓。”
随着他的爆喝。
五根石柱猛地炸開,光芒大作。
分别代表金、木、水、火、土的銀色、綠色、藍色、紅色、黃色五種光柱,取代了石質的柱子,沖天而起,如地下熔岩噴薄而出。
法陣箍天,凝固了時空,無形的凜冽刀鋒,殺氣騰騰。
那突兀出現的五子運木。
最後那道模糊不清的光團小人。
看似漫不經心一回頭,銀色光柱戛然而止,消弭得無影無蹤。
他擡起一指,綠色光柱直接被他吸收,化作指尖的一點綠芒。
他曲指輕彈,綠芒射入藍色光柱,直接引發洶湧無匹的大爆炸。
他口吐哚音。
哚哚兩聲。
紅色光柱、黃色光柱,煙花一般同時爆開。
元素法陣,紅袍窮其一生,在這末法的世界,耗費巨資合成的五色元石打造的強大殺陣。
在五子運木,輕飄飄的“關照”下,雞蛋殼一樣不堪一擊。
不是紅袍不夠強。
是五子運木,太過詭異。
紅袍如遭重擊,噗地一聲噴出大口鮮血,身體如斷線的風筝,飛退着半空化作一團黑煙。
黑煙凝了又散,散了又重聚。
最終成爲一縷忽明忽暗的灰影,逃之夭夭。
五子運木任由紅袍逃遁,無視了他的存在。
他們的目光彙集在那尊虛影之上。
光影閃爍。
五子運木瞬間暴漲。
五團光影,熾烈得宛如五輪金燦燦的太陽。
這陽光燦爛奪目,耀眼無比,淹沒了地下世界,取代了血色的顔色,沖散了虛影。
虛影無聲咆哮,身體在風暴中拉扯變形,消失得似乎從來就沒有出現過。
風暴洗禮。
風平浪靜。
虛影煙消雲散。
五子運木如同來時一般,來無影,去無蹤。
狼藉的地底世界。
隻剩下骨錢令副盤圖紋還在轉流泛光。
消散的血雲,絲絲縷縷,再度降臨。
隻是再也沒有催城的氣勢。
宛若天空中點綴的霞雲。
過了許久。
數道灰霧飄散而來,慢騰騰聚成一團黑煙。
紅袍從黑煙中跌落而出。
捂着胸口吐血不止。
“該死的,餘孽,餘孽。”紅袍盯着洞穿的天空,氣喘如牛。
他擦掉嘴角的鮮血,捏拳狠狠砸地,眼中現出厲色,卻又藏滿深深的忌憚。
他攤開掌心,一尊香水瓶出現在他手中。
那香水瓶,内有血紅液體,遠遠看去,似蘊含了一個世界,血怒滔天。
“呵呵,還是成功了。”紅袍攥着香水瓶,從喃喃低語到放肆大笑,“縱使你們這群餘孽百般手段,都終究難逃神主的恩賜。”
“哦?是嗎?”飄忽的聲音,似來自地底,又似來自天穹,又似無處不在。
“黃泉,你來晚了,哈哈哈。”紅袍肆無忌憚,猖狂大笑,“元素法陣本就是爲你準備的,沒想到,釣到的是更大一條魚,神主知道了,神主知道了,哈哈哈。”
“黃泉?”一個佝偻的身影,慢慢走來,不急不緩,語氣玩味,“這個名字,我都快忘了。”
他睡眼惺忪的眼,猛然睜開,精芒湛湛,一字一頓道:“我不叫黃泉,我……叫……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