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仍……人……”
這次,不再是以特殊形式的對話,而是确确實實的,人聲!
隻不過這個聲音就像是有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一般,一個沉悶,一個尖利,但随着女人的不斷發生,她的聲音開始變化起來,變得越發接近張烨腦海中聽到的那個聲音。
“人……類……”終于,她完整地說出了那兩個字。
而張烨腦海中也響起了女人的聲音。
【我會說話了。】
張烨忍不住瞪大眼睛。
這吃幾個人……就會說話了?!
不,應該是古武宗師和高星生存者所富含的【能量】比一般人多得多,也因此她的同化效果才能這麽好。
“烨子,她會說話了!”白曉也是驚訝不已。
【你叫,烨子。】女人說道。
而她的嘴也張開,緩緩地說着:“椰……椰子……烨子。”
白曉一愣,頓時氣鼓鼓地說道:“你不能叫烨子,這是我叫的!”
女人看向她,說道:“你……你……是……他的……配偶?”
白曉一愣,然後得意地點點頭:“沒錯!”
張烨:“……”
你跟個植物叫啥勁兒啊?
“要……争……争奪……配偶……嗎?”女人問着。
張烨一聽,立刻說道:“不用!”
“爲什麽?”女人問道。
張烨搖搖頭:“人類不是野獸,情感之間是你情我願,沒有什麽所謂的争奪。”
【那我要,你情我願。】也許是覺得這個成語說起來太麻煩,女人直接用特殊方式跟張烨溝通說道。
張烨搖搖頭:“你情我不願,我不會和你成爲配偶的。”
【我會,變成人類。】
“那也不可能。”
【爲什麽?】
“因爲你不可能變成人類!”
“哪怕你外形再怎麽像人類,智商再怎麽高,你也終究不是人類,你的本質依舊是紅色暴龍藤。”
“你以人類爲食,那就必然不能成爲人類。”
張烨的這一番話讓女人陷入了沉思。
【我如果要成爲你的配偶就必須變成人類。】
【爲了變成人類,我隻能不斷地吃人。】
【但隻要吃了人,就不可能變成人類。】
【這……說不通……我不明白。】
【我該怎麽做?】忽然,她朝張烨問道,聲音中透着詢問和不解。
“你可能搞錯了,這一開始的這個【如果】,根本不存在。”張烨搖搖頭。
“因爲我不可能讓你成爲的配偶。”
【可是我需要你。】女人說道。
“需要我?繁衍後代?”張烨冷笑:“别開玩笑了,你我不是同一個物種,生殖隔離懂不懂?”
“再者你難道不應該是找其他暴龍藤嗎?”
【它們,不配,也不能。】
“那就其他人類。”
【我不和食物,成爲配偶。】
“難道我就不是人類,不是食物?”
【你,不一樣,你能和我溝通,你很特殊。】
張烨不想再和她說話了,擺擺手:“這個話題到此結束吧。”
【好。】女人說道。
張烨頓時有些疑惑,這麽幹脆?
下一刻,女人身下的暴龍藤突然顫抖起來,它的胸口分裂開來,一顆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般的東西顯露出來。
張烨一愣。
“紅色龍藤心……”張烨下意識說道,這就是白曉需要的。
普通龍藤心是青綠色的,其中的成分張烨分析過樣本,而據說紅色暴龍藤比普通暴龍藤強數倍,所以紅色龍藤心所富含的營養物質是普通龍藤心的數倍,所以張烨才想要捕獲紅色暴龍藤,獲取紅色龍藤心。
隻是……紅色龍藤心就像是人類的心髒一樣,一旦失去,就算是暴龍藤也會重傷甚至死亡,紅色暴龍藤生命力強大,但失去了龍藤心也一定會被重創。
紅色龍藤心被紅色根系托着,緩緩伸到了張烨面前。
“給……你。”女人緩緩開口道。
“爲什麽?”張烨忍不住問道。
“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女人說道,随後一根鋒利的紅色根系突然一削,那連接在紅色龍藤心周圍的細管就被切斷,頓時,紅色暴龍藤的身體猛地一顫,竟然直接歪倒下去,胸口被切斷的細管不斷噴灑出紅色液體,随後細管縮了回去,然後纏繞在一起,不讓液體噴出,但張烨可以透過生命視界看出紅色暴龍藤身上的生命氣息瞬間削弱了許多。
生命波動隻達到原本的五分之一,而她身上的紅色也黯淡了許多。
而但那女人依舊在紅色暴龍藤的頭上,雙手在小腹前輕疊,顯得無比端莊,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
“我一定……要和你……成爲……配偶。”
“不管,多困難……”
張烨看着面前溫熱的紅色龍藤心,内心微微顫抖。
這……這和他想的不一樣。
難道不應該是和紅色暴龍藤大戰一場,然後殺死紅色暴龍藤才獲得紅色龍藤心嗎?
這不對啊!
“你到底爲什麽一定要和我成爲配偶?”張烨忍不住問道。
“因爲你……是唯一……能和我溝通的……生命。”
張烨一怔。
唯一……
“連暴龍藤都不行嗎?”他指着不遠處癱軟在地的暴龍藤。
女人搖搖頭:“不行,它們也是,食物。”
“人類,稱呼我們爲,暴龍藤……”女人說話越來越利索:“事實上,我們有名字。”
“每一個暴龍藤,都有名字。”
“我們,每一個暴龍藤,都是一個,不同的物種。”
“而我,是進化最成功的那一個。”
“我們之間,其實無法,溝通。”
“更不能,繁衍。”
“我們隻能,互相爲食,各自爲戰。”
“隻有……隻有……”
“隻有當某個個體能夠進行成功繁衍,那麽整個暴龍藤族群,才能因此同化,同步脈沖,才能夠交流,繁衍,那時候,我們才能算是真正的種族。”
“這是,我的使命。”
“我必須這麽做。”
張烨聽着,陷入了沉默。
這就像一個悖論。
一個人是色盲,在他眼中,藍色是綠色,綠色是藍色,但他又和正常人一樣把眼中綠色的藍色叫藍色,把藍色的綠色叫綠色。
那麽,在沒有任何深入研究的情況下,我們該怎麽知道這一點,該怎麽提醒他?
有人說,那爲什麽要提醒?
确實,這種提醒好像并沒有意義。
但!哪怕他再怎麽表現得和旁人一樣,他都是個色盲,這點根本無法忽略!
暴龍藤就是如此,它們互相之間知道每一個暴龍藤都不同,但是它們又渴望相同,所以它們需要有一個共同的聲音,但在它們眼中,它們自己就像是那個色盲。
明明和其他暴龍藤一樣,發出的聲音也一樣,但,确确實實是個異類!
全族爲異類!
在它們看來,唯一的将“異類”變成“同類”的方式,就是讓某個進化得最成功的個體,進行繁衍。
不管是和任何生物繁衍,隻要能成功繁衍,那他們便可以以繁衍下來的那個生物爲标準,進行互相同化,達成統一!
這是一個奇怪的種族,一個……張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種族。
所以一時間,張烨心中百味交雜。
爲了繁衍,爲了讓他成爲自己的配偶,女人交出了自己最寶貴的紅色龍藤心。
那種感覺,怎麽形容?
就像!
一個人掏出了自己想心髒,交給你。
雖然很恐怖,但其中包含的情感卻是無比的純淨,不含一絲雜質。
“就算……你把龍藤心給我,我也不能成爲你的配偶。”張烨說道。
“我知道。”女人點點頭。
“那你爲什麽還要給我?”
“我想和你成爲配偶。”女人說道。
“那爲什麽……”張烨還要問,可是他又忽然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因爲我想和你成爲配偶,所以我把我最寶貴的東西給你,我并不在乎你想不想要,需不需要,在不在乎。
張烨沉默了片刻,點點頭:“我收下了。”
女人點點頭,然後身下的暴龍藤開始移動,與張烨差身而過,然後朝張烨來時的方向移動過去,不一會兒,就傳來了震動,看來是那些海盜遭了殃。
張烨望着龍藤心,久久不語。
白曉看着他,有些擔心。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爲自己,張烨肯定是不會收下這顆龍藤心的,哪怕它異常珍貴。
“我們走吧。”張烨說道。
“好。”白曉點點頭,但随後又忍不住道:“可是……就這麽走了嗎?”
張烨笑了笑:“怎麽,難不成你想要我成爲她的配偶啊?”
“才不是,隻是……感覺這樣虧欠她什麽。”白曉撓了撓頭發:“如果是和她打一架得來的,我肯定很開心,但這樣子……”
張烨搖搖頭:“我也很難受,但看現在這樣,難不成你拿了龍藤心還要把她打一頓嗎?”
“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而且别忘了,她吃了一千多個人……”
“不過,我有辦法彌補她,别忘了我可是殺生獸來着。”忽然,張烨一笑。
往前走,又看到了紅色暴龍藤,紅色暴龍藤在咀嚼着,是那些海盜,而它頭上的女人依舊顯得美麗而端莊。
張烨看着她,她也轉過頭來看向張烨。
下一刻,張烨深吸一口氣,周圍開始有白光從植物中滲出,鑽入他的體内。
随後,他身上的光芒流轉起來,飛向了女人,沒入了她的身體。
女人的生命波動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着,而周圍的灰植林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着。
生機給奪!
頓時,女人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微微驚訝,随後,她再次露出了絕美的微笑。
終于,半徑數百米範圍的灰植全部枯死,而伊芙琳也仿佛恢複了過來,紅色暴龍藤根系開始充滿生機,恢複了紅色光澤。
張烨看着她,說道:“記得你說你有名字,那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轉頭看向他,露出了微笑。
“我叫,伊芙琳。”
“我叫,張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