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皇宮裏面,細密如銀毫的雨絲輕紗一般籠罩而下,一彎綠水似青羅玉帶繞林而行,遠山黛隐身姿影綽。
雨露拂吹着挺秀細長的鳳尾竹,彙聚成珠,順着幽雅别緻的葉尾滑落而下,水晶斷線一般,敲打在油紙傘上,時斷時續,清越如仕女輕擊編鍾。
其中一處閣樓之中,端坐着一位女子,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着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
下擺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美麗至極。
此女子正是九尾妖狐妲己。
自從姜皇後身死,妲己順利登上皇後寶座,手中的權柄與日俱增,纣王對其也是言聽計從。
然而,此時九尾妖狐妲己,雙目含怒,望着下面的道人,冷哼一聲。
“本宮早就說過,北冥道人乃是出身骊山一脈,不可小視。”
“可是爾等偏偏自認爲出身闡教一脈,一身神通道行廣大,非得獨自一人前去攔截,最終落得個重傷下場。”
“你可知道,若是讓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二人,安全離開朝歌一地,隻怕整個商朝再無安靜可言,甚至連本宮都有一些麻煩。”
九尾妖狐妲己恨不得,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申公豹,一腳踢出去。
她身懷女娲娘娘法旨不假,卻也不想朝歌現在就煙消雲散,至少也要等她圖謀的事情結束。
俱時不管商朝如何,皆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下面的申公豹,不敢擡頭與妲己對視,僅能苦笑一聲,十分虛弱說道:“娘娘說的甚是。”
“那北冥道人果然不凡,不但身懷天河弱水,身上還有一件仿制的斬仙飛刀護身,将貧道元神斬去大半。”
若非申公豹身懷冰魄神光,又踏足仙道一脈,修行出來的乃是最正宗的元神,隻怕早就隕落多時。
斬仙飛刀!
“可是你口中說起過的,那位陸壓道君的斬仙飛刀!”妲己俏臉一凝出言問道。
陸壓道君名諱,少有仙神修士知道。
不過,申公豹向來交友廣闊,正好聽一位妖族修士,曾經提起過陸壓道君名諱。
“正是那位陸壓道君。”
“隻不過,北冥道人祭出來的斬仙飛刀,應該是按照陸壓道君的斬仙飛刀仿制而來,非是真正的斬仙飛刀。”
“要是貧道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出自闡教門下弟子雲中子手筆,也隻有雲中子一人,才有如此精妙絕倫的煉器造詣。”
申公豹臉上閃過一絲怨毒。
按理來說,申公豹也是闡教門下弟子出身,與雲中子算是同門一場,卻一直想跟雲中子求取一件靈寶無果。
反倒一些散修中人,雲中子時長幫人祭煉寶物。
“又是雲中子!”
妲己眼中閃過一絲忌諱。
面對一位大羅金仙,而且還是闡教門下的福德金仙雲中子,她自然是萬分小心。
“好了,北冥道人一事,你暫時不用理會,倒是西伯侯姬昌!”
“想不到,他竟然身懷人皇軒轅血脈!”
說到此處,妲己傾國傾城面孔之上,露出一絲貪婪。
那軒轅墳中,上有數件昔年人皇軒轅遺留下來的寶物,非人皇軒轅血脈不可收取。
偏偏殷纣一脈子孫稀少,殷郊、殷洪二人,又不知所蹤。
妲己正愁何處尋找人皇軒轅血脈,總不能從纣王身上收取!
纣王自有人族氣運功德庇護,莫說是九尾妖狐妲己,便是太乙金仙前來,也難傷到纣王肉身。
“明日一早,不管纣王有何決定,爾等都不能讓西伯侯姬昌,輕易離開朝歌城中!”妲己眼中寒光一閃說道。
要是沒有軒轅血統一事,對于西伯侯姬昌生死,妲己毫不關心。
可是既然知道西伯侯姬昌身懷人皇軒轅血統,那她自然不會放其離開。
“貧道,這就親自前去盯着西伯侯姬昌!”申公豹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不必如此,你先下去調養傷勢,否則一旦元神根基有損,除非前去輪回轉世,否則終生無緣踏足太乙金仙一境。”
“至于西伯侯姬昌,本宮另外命人前去。”
妲己忽然話音一轉,沒有讓申公豹前去監視西伯侯姬昌。
說白了,妲己與申公豹看似一丘之貉,實則二人的心思截然不同。
九尾妖狐妲己乃是奉三十三外天之上,娲皇宮中的女娲娘娘法旨而來,早晚都會離開朝歌一地。
申公豹則是出身闡教一脈,因爲不滿玉清聖人偏心,才會偷偷下山而來,想要阻止封神一事。
處處與姜子牙、闡教門下弟子作對,叫玉清聖人看看,自己不論是神通道行,還是才華,皆在姜子牙之上。
此時二人不過僅是互相利用而已。
且說,第二天一早,纣王命人将一衆諸侯召入皇宮之中,與其商議事情。
驿站中的西伯侯姬昌,神色如常,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跟随侍衛朝着皇宮走去。
倒是北伯侯崇侯虎沒有見到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二人身影,不禁雙目一縮。
下意識望了姬昌一眼,張了張口,最終沒有出言,默默朝着皇宮走去。
前些時日朝歌發生的事情,可以瞞過其餘諸位,卻瞞不過崇侯虎。
他早就清楚東伯侯姜桓楚等人,前來朝歌一地,隻怕是兇多吉少,昨天晚上才會毫無顧忌,與其生出口角。
然而,此時東伯侯姜桓楚、南伯侯鄂崇禹二人,蹤影全無,隻有西伯侯姬昌一人,神色如常朝着皇宮走去。
他頓時心中一沉,隻怕王上的打算已經落空,商朝将要陷入戰亂之中,不知會有多少黎民百姓身死。
其實崇侯虎心中十分矛盾,一邊是纣王的信任,以及北海一地駐紮的太師聞仲與十數餘萬精銳大軍。
一邊則是其餘三大諸侯與坐下六百小諸侯,可以說是商朝的根基。
一旦二者不合,整個商朝頃刻之間,就會陷入動蕩之中。
哪怕太師聞仲立刻回朝,也是無力回天。
奈何,事已至此,崇侯虎也是無可奈何,隻能先保全自己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