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看什麽呢，頭疼不疼？我跟你去找處藥舍看看傷吧。要是給老爺知道了……”小厮模樣的丫頭在她身後小心翼翼的問。

門外有急促的腳步聲，聽動靜不止三兩個。

齊北月耳朵一動，轉身拉着丫頭翻了窗，動作行雲流水。

幸虧她對這處雅舍熟悉，窗外有一個凸出的屋檐，勉強可以站人。

小丫頭給吓了個半死，臉都白了，剛要尖叫，被北月一把捂住了嘴。

“别叫！再叫老子弄死你！”有時候威脅比安撫要有用的多，這是戰場上鐵的定律。

丫頭瞬間呆住，小姐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

雅間門被踢開，呼啦啦擠進來了六七個人。

北月眼睛一眯，伸手将丫頭的腦袋按得更低了些，兩人隐藏在窗外。

“哎？剛才就在這裏的，他們明明……”

一個小厮模樣的丫頭一臉驚訝指着屋裏，見雅間裏空空如也，不可置信的進門四下轉了幾圈。

百香苑媽媽領着幾個龜奴站在門口，肥胖的臉上帶着冷笑，團扇一搖，“我說丫頭啊，打死人這事可不能随口亂說。在我這百香苑，别的不敢說，滋事傷人可是斷斷沒有的。”

齊北月在窗外皺了眉。

自己被“打死”了，這事是有預謀的。

她雖然死的時候隻有十七歲，卻從七歲起就跟在齊慎身邊看兵書學謀論。

她不是個陰謀論者，卻絕對相信因果，不相信巧合。

這事不簡單。

“哎，”北月問身邊的小丫頭，“那人誰啊？”

小丫頭見了鬼的模樣，哆嗦着嘴唇，“小姐，你别吓我，她是巧煙，柳家小姐的丫鬟呀，剛才你還跟她打起來了……”

難不成是被打了頭一下，傻了？

北月呵呵一笑，“哈，是是，我想不大起來了，我爲啥跟她打起來？”

丫頭眨眨眼，眼眶立刻就紅了，“是她說小姐你癡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鵝……”實在說不下去了，丫頭眼淚滔滔不絕。

“噓……”北月食指摁在她嘴上，“先别出聲。”

她沒工夫哄眼前的這個淚人，先弄清楚情況再說吧。

屋裏六個人裏，百香苑媽媽墨玉領着三個龜奴，一個說話的是巧煙，另外則站着一個姿色相當出衆的美人。

雖是女扮男裝，而且服飾平白無奇，但身段卻是一頂一的好，模樣也是招人憐愛的楚楚動人，一颦一笑皆是可以入畫般絕色。

想必就是柳小姐了。

齊北月也是在京城混過幾年的人，仔細搜羅了一遍朝中姓柳的人家，不禁牙疼。

“莫不是柳皇後娘家人？”她喃喃道。

“是的，她是柳皇後嫡親的侄女。”丫頭突然覺得小姐或許尚沒完全傻掉。

“原來是有個皇後姑姑。”北月扁嘴，“厲害，絕對具備行兇殺人的好背景。”

“小姐你說什麽？”丫頭沒聽懂。

“沒事。”北月不理會她，隻仔細傾聽屋裏人都在說什麽。

就見那美人兩眼含淚，“媽媽莫不是不相信我，她剛才就在這裏跟我這……小厮打起來了，還惡言相向，說是百香苑的小倌如何如何……我這小厮還了幾下手，我實在是害怕，隻得出去尋媽媽。”

墨玉後牙槽酸了一陣，“這位……公子，不是老身說你，好好的宅院不待，跑來這裏有什麽意思呢？”

美人連羞帶怯，明白媽媽的意思。

你一個女孩子，來我這百香苑幹啥呢，若是喜歡小倌也就算了，關鍵是還不稀罕。姑娘也不要，彈琴跳舞都不要，隻叫了兩壺酒，還喝出了事，這不沒事找抽嗎。

“我，這不是，覺得稀奇。”美人頭都擡不起來。

“天下稀奇的事多了，還要挨個試試？”媽媽絲毫不留情面，“得了，既不在這裏，想來是無事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媽媽說完，招呼身後幾個龜奴，“走了走了，切莫出去亂說。”

龜奴應着媽媽的話，唯唯諾諾跟在媽媽肥碩的屁股後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