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見他應允，颠颠兒跑到寝殿門口，這才發覺，此刻的虛空之境是黃昏時候。
夕陽将落，天邊雲霞一片粉紅。
北月喚道：“虹烈！”
虹烈像一束光似的瞬間站到了北月面前，“姑娘有何吩咐？”
北月驚了一驚，眨眨眼，“你把藥端來。”
虹烈躬身，“是。”又一束光似的走了。
須臾之後，他端着一個托盤，站在了北月面前。
北月低頭看看碗，黑色濃重的藥汁，聞起來竟沒有血腥之氣。
“這便是藥？”北月問道。
“是。”
北月奇道：“你家大王這般厲害，不同時空都可以開傳送門，怎麽竟法力消耗這般難恢複。”
在落塵大陸，也不過吃頓飯的工夫，法力就能恢複了。
虹烈看起來年紀也就十八九，卻頗爲深沉，當然，他也隻是看起來十八九而已。
“姑娘有所不知，開傳送門有違常規，損耗法力最是厲害，但也不至于恢複這般慢。主子是因爲身處落塵大陸，身體沒有附屬之物，顯露身形損傷了元氣，後來又出手施法，故而恢複慢了些。”
虹烈說的每個字北月都知道，但是連在一起就不懂了。
北月掏了掏耳朵，“啥？”
虹烈笑笑，“姑娘當初第一次來虛空之境是重生之前吧？”
“是。”想來虹烈都知道了。
“姑娘在落塵大陸有肉身，從這裏出去才會安然無恙。但主子并沒有肉-身，他憑空過去，正常來說，落塵大陸的人是看不見他的，他也無法施法。爲了出手救姑娘，主子損耗法力顯出身形，還施法相助，自然損耗比平常要大很多。”
北月大約明白了，怪不得這裏叫虛空之境，原來落塵大陸的人都看不見他們。
“那你也可以去嗎？也可以開了傳送門過去？”北月問道。
虹烈搖頭，“傳送門不是誰都能開的，虹烈沒那個本事。”
“那你主子也可以從這裏去魔界嗎？”
虹烈搖頭，“魔界管理嚴苛，防備甚高，開不了傳送門。”
“那從魔界到落塵大陸呢？”北月又問。
虹烈笑道：“這個，姑娘不是比我清楚嗎？風之谷是目前爲止開放的唯一通道，已經被封印了。”
北月心裏一動，若是虛空之境能開傳送門到落塵大陸，爲何不能從魔界開呢？
術士最拿手的，除了召喚地獄魔獸，不就是開傳送門嗎？
法師想要開放一個傳送門，需要三個終極大法師合力才行。而術士，一個人就可以。
若是那魔族男子真的能開傳送門，那麽，京城的魔族恐怕比她想象中要多。
更重要的是，虛空之境的人，到了落塵大陸無法生存，而魔族卻是可以的。
他們不需要損耗法力就能生活自如，說不定還能娶妻生子，繁衍後代呢。
北月不禁頭疼，爲何要有術士這種逆天職業的存在呢？爲何有傳送門這種東西呢？
虹烈看看手裏的藥，見北月神遊在外，輕咳了一聲。
藥快涼了呀，姑娘。你到底是來打探底細的，還是來端藥的？
北月被輕咳聲拉回思緒，接過虹烈手裏托盤，“謝謝你了。”
虹烈躬身，“勞煩姑娘。”
踏進寝殿的時候，明泰還是原先的姿勢坐着，腰背挺拔，閉目養神。
自己跟虹烈的對話他一定都知道了，北月想着。不過本來也沒準備瞞他，自己想打探的消息自然會知道。
雖然很感激明泰救了她，但是若明泰與魔族一般觊觎落塵大陸，她也不會放過他的。
現在知道了明泰隻是單純去救她，心裏還真挺……啧，這男人怎生的這麽俊，越看越俊。
“看夠了嗎？”明泰仍閉着眼，卻問了這麽一句。
北月将托盤送到明泰面前，“你真好看，有人跟你說過嗎？”
明泰睜眼，有一絲驚訝，“你真輕浮，有人跟你說過嗎？”
“有啊。”北月點頭，“快喝藥吧。”
明泰斜眼看看濃黑的藥汁，伸手接過，一飲而盡，又遞給北月。
北月奇道，“你虛空之境裏，竟然沒個牧師幫你恢複一下的嗎？”
明泰垂眼，“你落塵大陸上，竟沒個捕快幫你抓一下魔族的嗎？”
知道這是諷刺自己，北月扁嘴，“我姐姐已經訓了我一通，你就别再抓我小辮子了。左右以後我好生小心，不再像這般冒失就是。”
“你在鎮國軍裏，也是這般模樣？是怎麽活下來的？”
北月腆然，“這不是死了嘛。”
明泰不再說話，看來是正在生氣。
北月無趣，将空碗放在桌上，“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嗎？若是無事……”我就回去了，省得在這礙你眼。
明泰看出她的意思，拿出一個小東西，抛給北月。
金色的物件甩出一道亮眼的線，北月無意識的接住，低頭一看，是枚戒指。
沒有任何花紋，普通的模樣，金色，像是冶金做出來的。
“這是什麽？”北月奇道。
“納戒。”明泰道。
前些日子北月還想着要去弄個納戒來用。潘小樂的草藥包太小了。靈鹿已經養好了傷，還在太傅府拂黎院裏養着。現在自己還有個小赤靈，被南星沒收了。
這個好，省得自己去找南星要，說不得還得挨訓。
北月将戒指在手裏颠了颠，“送給我了？”
“是有條件的。”明泰道。
北月跑到榻前杌子上坐好，“什麽條件？”
“我若需要落塵大陸的東西，你就放到這裏面帶給我。”
北月猶豫了一下。
明泰冷冷道：“放心，不是什麽傷天害理的東西。”
關系到落塵大陸，北月總是心設提防，生怕有人去擾了大陸上的甯靜。
開玩笑，現在落塵大陸的短暫平靜是以齊慎壓在風之谷爲代價換來的，她能不小心嗎？
“成，隻要我能幫你找到的。”東西都是經自己的手，給不給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還真不是個客氣的。
明泰看着那張素淨的小臉，心裏沒來由的漏跳了幾拍。
……
回到學舍時，滿屋的酒香都還未散盡。
在虛空之境待了約摸一個時辰，回到落塵大陸，卻好像隻是須臾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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