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帝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還有這事?”
“是,國師大人竟然還沒惱。”大太監道。
“果真是個奇女子,朕從前怎麽從未對她有過印象。”
大太監垂首不語。
“後來呢?”仁帝問道。
“後來,靖南王世子來了,哄了一番。”
“睿兒?”仁帝更加來了興緻,“他那般雲淡風輕的模樣,果真被這姑娘勾了去?這姑娘可真是好手段。”
大太監再次不語。
仁帝也不再提這件事。
下晌,再次動身之前,明泰果然來了。
北月睡了片刻,精神不錯。見了明泰喜笑顔開,“我準備好了,咱們走吧。”
她伸手去牽馬,被明泰按下小手,“不騎馬。”
“不騎馬?那……”北月左右瞧瞧,“走着去啊?”
雖然她會飛身術,但畢竟法力有限,不能一直飛吧。
鹿鳴睜大眼看着北月,搓了搓衣裳,緊張道:“小姐,我跟你一同去。”
“你去做什麽?”北月瞪她,“你會騎馬還是會飛?”
“不讓我去,便讓幾個侍衛跟着。”鹿鳴急急道。
“你怕我丢了不成?”
“那……”鹿鳴瞄着明泰,心想,這不大好吧?萬一……
“放心,我會護她周全。”明泰道,“天黑之前定回來。”
鹿鳴被世子坦然之風折服,眨了眨眼,隻得點頭退到一邊。
明泰這才拉着北月,飛身進了路旁的荒林。
說是荒林,其實不過是無人照看的林子罷了,樹木均生的高,遮天蔽日。林間也無路可尋,隻亂走一通。
兩人飛出一段路了,明泰才将她放下,伸了伸手指。
空中立刻有了振翅的聲音,一條身量嬌小的母龍飛了過來,靠在明泰身旁。
土龍,一身土灰,能在天上飛,能在地上打洞,非戰鬥龍,身量小,皮厚。
土龍抖了抖身上,朝明泰叫了一聲。
“呀!這個龍……”她要伸手要摸。
這龍有一人半高,北月伸手能夠到腦袋一側,覺得可愛,想摸。
“别動!”明泰制止,“她與你生的很,小心啄你。”
果然,土龍看見北月的小手,又抖了一抖,伸長腦袋,目露兇光。
“脾氣這麽大。”北月悻悻收回手。
明泰勾唇,朝着土龍伸出手來,“過來。”
土龍看向明泰,砸了咂嘴,将腦袋放低,湊到明泰手邊,被明泰摸了一把。
“以前可單獨騎過龍?”明泰眼睛看着土龍,問的卻是北月。
北月瞧着土龍乖順的模樣,搖了搖頭,“沒有,我以前是戰士,後來是法師,從來不會馭龍,隻騎過别人的。”
“我來教你。”明泰拉過北月的手,“你靠近她時,瞧着她眼睛,莫要遲疑,莫要左顧右盼。”
北月依言看向土龍的一雙雞蛋大的眼睛,那眼裏映出她的臉。
土龍眨眨眼,低低叫了一聲。
“這是接受你了,感覺到你無惡意。”明泰道,拉起北月的手,“這時候可以試着摸摸她,表示你喜歡她。”
北月伸出五指,慢慢湊到土龍腦旁,眼睛依舊直直盯着她。
土龍突然抖了一抖,北月被吓了一跳,打了個激靈。
明泰勾唇淺笑,“怕什麽?”
“哪有怕,就是挺突然的。”北月嘴硬。
怕啥,不是你說她會啄人的嘛。
土龍“嘎嘎”叫了兩聲,北月終于慢慢将手放到了她腦袋旁。
觸手都是涼涼的鱗片,堅硬又滑順,讓她多摩挲了會兒。
土龍蹭着腦袋,挺享受這摩挲。
片刻之後,明泰道:“好了,現在你可以試着去她背上。”
“這就好了?”北月奇道,“可以騎了?”
“她接受你了,能不能載你,要看她的意思。”
北月将身體貼到土龍肚子上,她不反感,北月這才擡腳飛身上了她背後。堅硬的龍鞍與馬鞍也無甚區别,坐着挺舒服的。
土龍“嘎”的叫了一聲,腦袋搖來搖去,身體也跟着抖了起來。
北月趕緊抓住缰繩,免得自己掉下去。
明泰負手退了幾步,“踩好镫子,莫掉下來。”
北月腳尖勾住镫子,手裏握住缰繩。
與騎馬也無甚差别嘛,簡單的很。
自信便浮在了臉上,“這不是很簡單……啊……”
話未說完,土龍突然振翅,脖頸一伸,飛了起來,将北月閃了個趔趄。
一緊張,手裏缰繩便拉緊,扯痛了土龍,她嘶鳴一聲,左搖右擺,想将北月甩下去。
此時她已經飛出了三四丈高,在樹林之上了。
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北月被吹得眯了眼,又被土龍晃的緊張至極,缰繩繃的死緊。
土龍噴了口氣,晃的更厲害了。
“啊……明泰救我……”北月已經在龍背坐不住了,不由喊道。
一雙溫暖的大手覆在她吓得冰涼的小手上,明泰的聲音響在耳側,“松手,你要把她勒死了,不甩你才怪。”
嗯?
北月睜開眼,就見明泰不知何時在她身側,就這麽憑空飛着。
風聲很大,北月喊道:“你說什麽?”
自己手背被拍了一下,明泰頭發被吹亂,皺眉道:“松手。”
“我會掉下去的!”北月眼角有些泛紅。
“不會。”明泰見她不松,隻得去掰她的手指。
一根根掰開,缰繩這才松了,土龍也不再晃她,飛行速度慢了不少。
北月被掰開的手指立刻揪住了明泰的衣領,“你别走,我要掉下去了!”
明泰竟是頭一次見北月害怕,之前不管是她救他鬥岩鳄,還是在黑暗森林裏逃命,都不見她這模樣。
也不是沒騎過龍,怎麽會這般害怕。
明泰心底漫過一絲笑意,眉眼便彎了彎。
“不會,你坐好就不會。”明泰拉過松掉的缰繩,送到北月手裏,“虛握就好,不要硬扯。”
土龍的翅膀撲拉幾下,在空中拐了個彎,慢慢的盤旋。
北月心裏稍穩,隻松了一隻手,攬過缰繩,另一手還是死死攥着明泰的衣領。
明泰身體飛高了些,大手覆上北月小手,在她耳邊道:“掉下去我會接住你,放心。”
北月擡眼看他,就撞進一雙清潭般的眸子裏。
風還在耳邊呼嘯,剛才一顆快跳出嗓子眼的心,就這樣平複了下來。
她是絕對信他的,他說會接住,便一定會接住。
攥着衣領的手終于慢慢松了,北月兩手攬着缰繩,将身體坐直,果然穩妥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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